陈平安反手推上实木房门。
沉甸甸的鸭卵粗门栓卡进卯眼,木头撞击发出一声闷响。这道厚实的门板把中院的风雪和那些没完没了的闹剧全给拦在了外头。
屋里没拉灯绳。角落那个生铁铸的煤炉子里,几块没烧透的蜂窝煤往外渗着暗红的火星子。穿堂风顺着窗户缝挤进屋里,吹得墙上的黑影乱晃。
他脱下那件灌满冷风的厚棉袄,随手扔在旁边的太师椅靠背上。
身上只穿着一件洗褪色的翻领秋衣。这年头四合院的偏房墙壁薄得很,冷气直往裤腿里钻。他没讲究什么排场,直接翻身盘腿坐上那张连褥子都没铺的硬板床。
手指蹭过床板上粗糙的木纹。这硬木板子睡久了,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扎。等把李副厂长收拾妥当,必须弄套上好的席梦思床垫。修仙也得讲究排场,谁规定修仙就得受苦受难。
外头中院根本没消停。
贾家窗户纸透出白炽灯刺眼的亮光。
秦淮茹那种死了男人特有的尖利哭嚎声,越过半个院子直奔耳朵里钻。中间还夹杂着棒梗断指处疼极发出的嘶叫,跟大年三十杀猪的动静没多大区别。
四合院上空的气流乱成了一锅粥。
灰黑色的煞气在半空中翻滚纠结。全院这帮人被砸碎了道貌岸然的规矩后,骨子里渗出来的怨毒、不甘和惊惧,全在这片四方天井里聚了顶。
陈平安闭上眼。
视网膜上直接跳出系统的暗金面板。
【怨念币余额:】
这串数字红得耀眼。
易中海这老绝户今天虽然被踩进了泥地里,但他图谋秦淮茹一家给他养老的执念绝对断不了。这老狐狸脑子转得快,今天吃亏在保卫科的红皮本上,等他缓过这口气,肯定会拉拢后院那个倚老卖老的聋老太太搞更阴毒的盘外招。
跟这帮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唾沫。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大院,只有把手里的点数全部兑换成能砸碎骨头的硬实力,才能在这帮人下次张嘴咬人的时候,直接把他们的满嘴牙全给敲下来。
他的视线锁死在商城进阶页面的最顶端。
《基础引气诀》。
标价整整三万怨念币。
当前这个年头,天地间的灵气早就枯竭得连根毛都不剩。四合院里这些禽兽产生的怨念煞气,对普通人来说沾上就得大病一场。要是没有正统功法引导,强行把这些带着七情六欲的煞气吸进丹田,经脉当场就得炸成一堆破棉絮。
兑换。
他向系统下达指令。
【扣除三万怨念币,兑换《基础引气诀》成功!】
视线里的暗金色光芒炸裂开来。
脑仁深处毫无防备传来一阵撕裂般的胀痛。庞大繁杂的远古经文直接强行砸进脑壳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硬生生刻在记忆的最深处。太阳穴突突直跳,口腔里泛起咸腥的血味。
这破系统给东西真是不讲究用户体验。
就不能搞个进度条慢慢下发吗。这要是换个脑容量小的,当场就得烧成白痴。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陈平安双手快速在胸前翻转,十指交错,掌心朝天,结出一个古怪的印结。
引气诀开始运转。
盘旋在四合院上空的那些灰黑色煞气,受到无法抗拒的拉扯力,化作千百条细小的气流,顺着窗户缝和门板底下的空隙疯涌进偏房。
屋子里的温度骤降。
铁炉子里的暗红火光硬生生被压暗了三分。
煞气刚接触到陈平安的皮肤,霸道的功法路线就强行碾压上去。那些带着贾张氏的贪婪、易中海的算计、刘海中官迷心窍的灰黑色杂质,被功法毫不留情地剥离出去。这些杂质化作黑烟,顺着烟囱飘散在北风里。
剩下的部分,化作精纯的金色灵力,顺着周身大穴钻进经脉。
骨头缝里传出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一层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黑色泥垢顺着全身毛孔往外排挤,黏糊糊地贴在秋衣上,把原本就发黄的衣服染得没法看了。
丹田里那团原本只有黄豆大小的气旋,开始大口吞噬源源不断的灵力,体积胀大了一整圈。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游走,肌肉纤维在灵力的冲刷下变得坚韧无比。每一次呼吸,都能带起体内真气的潮汐鼓荡。
境界稳稳停在练气一层中段。
陈平安睁开眼。
黑暗的屋子里,他连墙角蜘蛛网上的灰尘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只停在网中央的黑蜘蛛,八条腿上的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分毫毕现。
他歪了歪脖子。
颈椎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摩擦音。
听力向外无差别扩散开来。
前院三大爷翻身压塌了床板的吱呀声,还伴随着三大妈心疼床板的嘟囔声。
后院二大爷打呼噜磨牙的动静,吵得二大妈直翻身。
中院地窖里,一只老鼠啃食烂白菜帮子的细微声响,全都成倍放大,钻进耳朵里。这个四合院在夜深人静时的每一丝响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听觉网的最边缘,捕捉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动静。
距离四合院两百多米外,红星轧钢厂方向的一条死胡同死角。
三个男人的嗓音顺着北风飘了过来。
“李厂长发话了,明早就在那条死胡同截住他,直接打断手脚扔护城河里。”
一个粗哑的嗓音接了话。
“这小子有两下子,今天把贾家老太婆都打吐血了,点子扎手啊。”
第三个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怕个鸟!咱们拿的是包铁的棍子,他再能打也就是个两只手的人,明天一早有大雾,套上麻袋往死里敲,他连谁打的都认不出。”
陈平安坐在床沿上。
手指骨节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出闷响。
李副厂长。
这老小子因为上次吃巴豆拉稀的事,在全厂几千号人面前把脸丢到了姥姥家。他这是怕我把采购特供肉的猫腻捅到大领导那里去,打算直接从肉体层面抹除我这个知情人。
这官僚作风还真是简单粗暴。
如果他只在厂里搞那些穿小鞋的把戏,我还得顾忌厂规厂纪。现在他花钱雇黑市的亡命徒下死手,那就别怪我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当柴烧。
陈平安咧开嘴。这送上门来的把柄,不要白不要。李副厂长手里攥着的那些特供采购渠道,油水丰厚得很。只要把这三个黑市混混拿下,顺藤摸瓜拿到口供,这轧钢厂采购部就该换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