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这么做不是自杀,而是以心血为引、画了一道旁门中最凶险的符!
“五灵归一,心血为祭!”
暗金色的血液从姜烨胸口喷涌而出却不落地,而是在他面前悬浮、凝聚、拉伸,最终化作一柄长达七尺的巨型血剑!
这柄剑比先前的丹元血剑大了数倍,剑身表面不再是温润的琥珀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狂暴的、仿佛随时会炸裂的暗红金芒。
这是姜烨以金丹本源、以自身性命为柴,点燃的最后一击。
高个法力僧与矮个法力僧同时感到一股致命的威胁,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暴喝。
锡杖与骨珠全力催动,降魔阵的梵火之网向姜烨当头罩下!
但姜烨等的就是这一刻。
右手持那柄巨型血剑,做出要正面硬撼降魔阵的姿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的左手,却悄无声息地垂在身侧。
指尖凝聚出一根细若发丝、仅有三寸长的暗红血针。
那是“血海五灵术”中“血针”的极致浓缩,专破能量节点!
“去!”
姜烨右手血剑猛然上挑,与梵火之网轰然相撞。
暗红金芒与金黑色梵火交织炸裂,气浪将四周的积雪尽数掀起,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暴。
而在雪暴的掩护下,姜烨左手的血针脱手而出。
无声无息地射向高个法力僧手中锡杖的杖头,那颗人头骨法器!
此前姜烨以六合大枪连刺时,早已在骨面上留下了细不可察的裂痕。
此刻这根凝聚了姜烨全部神魂控制力的血针,精准地钻入了裂痕之中直抵骨器核心!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
高个法力僧手中的锡杖猛地一震,杖头那颗人头骨法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那是降魔阵的阵眼,是以三百战场亡魂的怨念炼制而成,此刻被姜烨以血针破坏了内部的能量平衡!
“不好!”
矮个法力僧骇然色变,但已经晚了。
阵眼一破,整个“不动明王降魔阵”瞬间崩溃。
悬于姜烨头顶的十二颗骨珠失去了邪力支撑,如同凡物般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那些从地底探出的虚幻手臂也化作黑烟消散,高个法力僧如遭重锤轰击。
炼化入体的邪佛之力反噬其主,他张口喷出一大股黑血。
金刚不坏的肉身上浮现出无数道血红的裂痕,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陶俑。
姜烨等的就是这一瞬!
弃了那柄耗尽心血的巨型血剑,任由其在空中崩解为漫天血雨。
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掠出,右手在掠过的瞬间重新凝聚兵器。
这一次,是一根齐眉长短的血棍!
棍身暗红,两头裹金,正是少林齐眉棍之形。
姜烨持棍在手,身形如疯魔般旋转,棍扫一大片。
正是“疯魔棍法”中的“乱披风”!
棍影如血色的车轮,带着呼啸的恶风。
先是一棍扫在矮个法力僧的膝弯,将其打得跪倒,随即棍梢上挑一式“撩阴棍”狠辣无比地击中其下阴要害!
“嗷!”
矮个法力僧纵然金刚不坏,那处罩门却防不得这阴狠招数。
整个人弓成虾米状、双眼暴突,口中黑血狂喷。
而高个法力僧此刻正被阵法反噬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姜烨旋身而至。
姜烨手中血棍再次变化,棍身缩短变厚,竟化作一柄无柄的短刀。
或者说,是一截刀刃!
他握刀在手,身形贴入高个法力僧怀中。
八极拳的“拥肘”发力,短刀顺着其胸前金刚裂痕最密集之处狠狠捅入!
“噗嗤!”
刀入心脏,暗红金芒在其胸腔内炸裂。
高个法力僧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血刀。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头颅一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雪尘。
矮个法力僧见状,肝胆俱裂,强忍着下阴的剧痛。
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口中以日语嘶喊着什么。
藤原千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手中的折扇“啪”地合拢,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与忌惮。
他没想到一个受损的华夏修士,竟能在两名里高野法力僧的降魔阵中。
以气血凝兵、以传武近身,硬生生完成反杀!
“好一个支那人......。”
藤原千夜深深看了姜烨一眼,身形骤然向后飘退。
同时袖中飞出无数张白纸,在空中化作他的替身:“今日之赐,九菊一派记下了。”
“下次见面,酒吞童子的分身会亲自来品尝你的鲜血!”
话音未落,他的真身已消失在漫天纸人之中。
只留下数十张缓缓飘落的白纸,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眼。
风雪呼啸,松林重归寂静。
姜烨跪倒在雪地中,手中那柄血刀早已崩解。
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左肋断裂的肋骨刺入肺腑,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胸口心血损耗过度,让金丹的旋转变得断断续续,表面的裂痕又深了几分。
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嗡嗡作响,那是神魂透支的征兆。
但姜烨没有倒下,用右手撑住膝盖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暗金色的血液顺着衣摆滴落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
抬头望向南方,那是茅山的方向。
血符传书已发出,但援军何时能至?
就在这时!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穿透了风雪的呼啸,从极远处的山脊传来。
那铃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镇压邪祟、安定魂魄的奇异力量。
所过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姜烨那因透支而模糊的视线,勉强望向铃声来处。
只见一道青色的剑光,如流星赶月划破铅灰色的天幕,正朝着这片松林急速掠来。
剑光之前,隐约可见一个身着杏黄道袍、背负青铜法剑、手持鎏金镇尸铃的挺拔身影。
千鹤道长,终于赶到了。
姜烨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疲惫,也带着旁门左道独有的倔强。
挺直了脊梁,任由风雪扑打在脸上,任由鲜血浸透衣襟。
哪怕金丹将裂,哪怕强敌环伺,哪怕孤身一人。
自己,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