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的“血感”如同最精准的导航和预警系统,总能提前避开日军的巡逻队和岗哨,找到最安全隐蔽的路径。
甚至能指出某段看似完好的围墙下,有一个被瓦砾半掩的狗洞。
某条臭气熏天的排水沟,尽头的铁栅早已锈蚀松动。
况国华等人紧跟其后,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自认对金陵城也算熟悉,但在姜烨面前简直如同盲人摸象。
这位道长,仿佛对这座死亡之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乃至其中活动的每一个鬼子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的最黑暗时刻。
他们安全抵达了金陵城墙一处极为隐蔽的坍塌缺口外,前方就是荒草萋萋的郊野。
“从这里出去,往西北方向走,十里外有片丘陵树林,相对安全。”
姜烨停下脚步,低声道。
况国华看着近在咫尺的自由,又回头望了望身后依旧被黑暗与死亡笼罩的金陵城,心中感慨万千。
他转身,向姜烨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尽管他并非正规军出身):“姜道长,大恩不言谢!”
“他日若有用得着我况国华和弟兄们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游击队员也纷纷行礼,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姜烨坦然受之,点了点头:“保重,多杀鬼子。”
况国华重重点头,不再犹豫,带着队员们迅速钻出缺口,消失在黎明前的荒野中。
姜烨没有立刻离开,站在缺口内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死寂的城市。
“况国华......。”
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此人沉稳果决,有胆有识是条汉子。
在这乱世中,或许将来,真有用得着的时候。
姜烨转身,重新没入金陵城的阴影。
山本正雄虽死,但城中的鬼子还很多。
自己的誓言,还未完成。
而“金陵幽灵”的猎杀,还将继续。
只是今夜之后,这幽灵似乎不再完全是孤身一人。
与这片土地上真正的抵抗者之间,有了一条微弱的、却切实存在的联系。
黎明前的荒野,寒露深重。
况国华带着五名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队员,消失在西北方向的丘陵阴影中。
晨风穿过缺口,带着城外荒草与泥土的气息,也带来城内依旧浓郁的死亡与硝烟味。
暗红金色的金丹在姜烨丹田中微微旋转,映照着意识中那片庞大而阴郁的“阴血生气”之海。
山本正雄已死,但这只是开始。
城中尚有万千刽子手,城外更有无尽的烽火。
姜烨的誓言是“杀尽寇仇”,非一朝一夕可成。
然而,与况国华游击队的短暂交集,却在姜烨心中投下了一颗不一样的石子。
那是一种“同道”之感,并非修行上的同道,而是践行之道、血性之道的共鸣。
独自猎杀固然痛快,但若能与这些真正扎根于此土、为此土流血的人协同。
或许能更有效地打击敌人,也能救下更多本不该死的人。
“或许,不必总是独行。”
姜烨心中掠过这个念头,但旋即压下。
眼下,自己需要先处理击杀山本正雄带来的后续影响。
如姜烨所料,接下来的两日。
金陵城内的日军像被捅了马蜂窝,展开了规模空前的全城大搜捕。
巡逻队数量倍增,重要路口增设关卡。
装甲车不时在主要街道巡弋,空中甚至出现了侦察机的嗡嗡声。
针对可疑建筑的逐户(尽管大多是废墟)排查也变得频繁而粗暴。
姜烨的“血感”如同最灵敏的预警系统,总能在日军合围前悄然遁走。
将活动范围暂时收缩到城西及西北角更为复杂破败的厂区与棚户区废墟,这里地形错综,地下管网密布便于隐匿周旋。
姜烨不再轻易进行远距离狙杀,转而以短促、近距离的冷枪和冷刃,清除落单的日军巡逻兵或侦察兵。
如同幽灵般持续消耗着日军的神经,却让敌人难以捕捉其踪迹。
日军高层显然将山本大佐之死视为奇耻大辱,尤其是传闻中的“幽灵狙击手”可能与城内残存抵抗力量勾结,更令他们如芒在背。
搜捕力度虽大,但在姜烨超凡的感知与机动能力面前收效甚微,反而因频繁调动而显出几分疲态与焦躁。
第三日黄昏,姜烨正在一处半地下防空洞内调息,修复前日与一小股日军侦察队近身周旋时消耗的丹元。
“血感”边缘忽然传来熟悉的、带着特定节奏的微弱震动,那是自己与况国华分别时,约定的一种简易联络信号。
通过敲击特定材质的管道或墙体传递,常人难以察觉,但在姜烨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信号来源,在城墙外约三里处,一个废弃的砖窑附近。
“他回来了?还是派人联络?”
姜烨睁开眼,眸光微动。
况国华此时返回风险极大,除非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没有丝毫犹豫,姜烨如同夜枭般掠出防空洞,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血感”对日军布防的洞察。
在夜色掩护下,轻易避开了数道封锁线。
从另一处更为隐秘的坍塌处潜出城外,朝着信号来源疾行。
废弃砖窑隐藏在一条干涸河床旁的土坡后,窑体半塌,内部空间却颇大。
当姜烨如同鬼影般飘入窑内时,里面已有两人等候。
正是况国华,以及一名姜烨那日见过的、面相精悍的游击队员。
“姜道长!”
况国华见到姜烨,明显松了口气,眼中带着欣喜与急切。
他手臂的伤似乎好了些,但脸上风尘仆仆,显然这几日未曾停歇。
“况队长,冒险回来,所为何事?”
姜烨直接问道,目光扫过两人确认没有尾巴跟来。
况国华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我们撤出后,在西北丘陵的临时营地休整。”
“昨日,通过其他渠道得到确切情报。”
“山本一夫的父亲,也就是你击毙的那个老鬼子,他所属的联队主力并未全部驻守金陵城内。”
“其麾下一个加强中队约两百余人,正在城北三十里外的‘黑石峪’一带清剿游击队。”
“并征发民夫,疑似在寻找或挖掘什么。”
况天佑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这支中队,同样是参与金陵暴行的主力之一!”
“手上血债累累!他们的中队长叫吉野正男,是个比山本更残忍的屠夫。”
“而且,据内线传来的模糊消息来看。”
“他们寻找的东西可能跟一处古墓葬有关,鬼子里的随军‘阴阳师’似乎也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