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魂魄还没完全离体消散,但也无法归位了。”
姜烨沉声指向拖痕延伸的西北方向道:“肉身生机断绝,魂魄成了无根浮萍。”
“波动源头,在那边更深处。”
秋生有些六神无主的道:“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找他的身体?还是......。”
“找!必须找到!”
姜烨斩钉截铁的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更重要的是他的魂魄必须尽快寻回。”
“否则一旦彻底消散或化为厉鬼,事情就更复杂了......而且。”
姜烨看向秋生和文才,语气凝重的道:“是你们的出现惊吓到了石少坚的阴神。”
“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石师伯是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们必须掌握第一手情况。”
文才哭丧着脸道”“可、可他的魂魄一飘就是好几里,我们肉体凡胎的能找到吗?”
姜烨略一思索看向蔗姑到:“师叔,您可有追踪阴神的法子?”
蔗姑撇嘴道:“追踪活人魂魄,尤其这种刚离体、还受惊过度到处乱飘的寻常法术不好使。”
“不过......。”
她眼珠一转看向秋生和文才道:“林师兄不是说那两个小子,跟荒坡上那个女鬼挺‘熟’吗?”
“她既然是鬼,找起同类来总比我们活人方便。”
秋生脸一红,尴尬又害怕的道:“师叔,这......这能行吗?小丽她......。”
“死马当活马医咯!”
蔗姑打断秋生的话道:“现在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再耽搁下去。”
“那小子魂魄跑远了或者被别的野鬼吞了,你们就等着石坚把你们生吞活剥吧!”
“阿烨,你带他俩去找那女鬼。”
“我在这儿附近再仔细查查,看能不能找到更具体的线索,或者那具肉身的残骸。”
说到最后,她语气也低沉下来。
姜烨点头道:“有劳师叔,秋生哥、文才哥,我们快去荒坡鬼戏台。”
“现、现在去?”
文才腿都软了:“那里晚上......>”
“就是晚上她才在!”
姜烨不由分说,一手一个拎着两人的后脖颈就往镇西荒坡方向快步走去。
时间紧迫,石少坚魂魄状态不稳定。
每耽搁一刻,风险就大一分。
夜色深沉,荒坡上的白纸灯笼依旧亮着,只是光芒更加惨淡幽绿。
戏台空荡荡的,台下那些“观众”早已随昨夜百鬼四散。
只剩下几个老弱病残的游魂蜷缩在角落,茫然无措。
原本的喧嚣热闹,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残留的阴冷。
“小丽姑娘!小丽姑娘你在吗?”
秋生硬着头皮,压低声音朝着戏台方向呼唤。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明显的颤抖。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破败帷幕的飒飒声。
文才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她......她是不是也跟别的鬼一起跑了?”。
姜烨凝神感知摇了摇头道:“不,这里还有一股比较凝聚的阴气。”
“带着明显的‘情绪’,不是那些浑噩游魂。”
踏前一步朗声道:“小丽姑娘,在下姜烨......。”
“今日冒昧前来,实有十万火急之事相求。”
“关乎人命与阴阳平衡,还请现身一见!”
姜烨话音落下片刻,戏台侧幕的阴影处一缕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
逐渐凝聚成一个身穿戏服、面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女鬼身影,正是小丽。她
眼神复杂地看向秋生,又警惕地看了看姜烨。
声音轻飘飘的道:“是你们,昨夜闯祸今夜又来作甚?”
“鬼差大人都被你们害了,这戏台也散了......。”
小丽的语气中带着幽怨,却并无太多恶意。
秋生见到小丽,不知怎的心中稍定。
连忙上前两步作揖道:“小丽姑娘,上次......上次多谢你。”
“这次我们来是想求你帮个忙,找一个......一个新死的魂魄。”
“新死魂魄?”
小丽柳眉微蹙道:“这荒郊野外,每日都有孤魂野鬼我如何认得?”
姜烨接口道:“此人名叫石少坚,约一个时辰前在镇中钱府后巷遭难。”
“肉身可能被野兽所害,魂魄离体未散应在这附近荒野飘荡。”
“他魂魄上应残留法术气息与强烈不甘、特征明显,姑娘是鬼身。”
“感知同类应比我等活人敏锐,可否帮忙搜寻一二?”
“此事关乎重大,若能相助林师傅与在下皆感激不尽......日后必有回报。”
小丽看了看焦急的秋生,又看了看神色郑重、气息虽然特异但并无邪意的姜烨。
沉吟片刻后轻轻点头道:“罢了,看在这位公子份上......。”
小丽她指的是秋生:“我便帮你们找找,不过......若是凶戾恶魂我可不敢靠近。”
说着,她身形飘起、闭上眼睛。
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水波般的阴气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是鬼物之间特有的感应方式,片刻之后小丽睁开眼。
指向西北偏北的方向道:“那边约二三里外,乱葬岗更深处的一处老槐树下。”
“有一股新生的、混乱又带着邪味的魂力,很微弱时隐时现的似乎很害怕,大概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乱葬岗老槐树!”
姜烨心中一动,那个方向与血迹拖痕大致吻合。
“多谢姑娘!还请姑娘带路!”
小丽点点头,身形飘忽在前引路。
姜烨三人紧随其后,有本地鬼魂带路。
避开了一些不必要的阴气纠缠区域,速度很快。
越往西北走地势越荒凉,坟包土冢渐渐增多。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偶尔可见几点磷火在草丛间飘荡。
终于,在一株枝桠虬结、半枯半荣的老槐树下看到了石少坚的魂魄。
那魂魄淡得几乎透明,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灰白色。
依稀能看出石少坚生前的轮廓,但面目扭曲、充满了恐惧、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暴怒。
他蜷缩在槐树根部阴影里双手抱着头,时而瑟瑟发抖、时而发出无声的嘶吼。
魂魄周身,还缠绕着几缕未散尽的邪术黑气与荒野的阴死之气格格不入。
文才指着那魂魄,低呼道:“就、就是他!”。
石少坚的魂魄似乎感应到生人气息猛地抬起头,灰白的脸上露出极度的怨毒之色:“是你们!是你们害我!”
“秋生!文才!还有你这个旁门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