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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辰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刚进门的鸭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媳妇,想我没?”
徐慧真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想得紧,不然某人至于从香江折腾这么远跑回来?”
杨辰这才将视线完全落在鸭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惊叹道:“哟,四年不见,鸭儿这变化可不小啊。”
面对杨辰毫不避讳的审视,鸭儿并未躲闪,反而下意识地挺直腰背,收腹挺胸,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都说女大十八变,如今的鸭儿,褪去了昔日的青涩,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这种变化由内而外:气质最为夺目,其次才是衣着打扮,最后才是性子沉稳了许多。
一头利落的短发,并非寻常女子的齐肩发,而是偏向中性风格的男士短寸。
搭配一身剪裁合体的常服,没有繁复的装饰,却衬得她英姿飒爽,别具一格。
或许是因为常年坚持锻炼,她的肌肤不再是娇嫩的雪白,而是呈现出健康充满活力的小麦色泽。
正是这份与众不同的质感,让鸭儿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短暂的静默后,鸭儿率先打破僵局。
她微微欠身,语气中多了几分客套与疏离:“杨大哥,您刚出差回来,想必也累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团聚了。
正好我也该回家看看父母,免得显得做女儿的不孝顺。”
杨辰心中微动。
原来鸭儿此次回国,第一站竟是来找徐慧真,而非探望双亲。
这说明在她心中,与徐家的羁绊依旧深厚。
“去吧。”
杨辰挥挥手,神色温和,“好好陪陪你爸妈,咱们来日方长,改天再聚。”
“嗯,那我走了。”
鸭儿转身离去,步伐稳健。
随着她的背影消失,杨辰敏锐地捕捉到,那个曾经跳脱不羁的女孩,如今已长出成熟的羽翼,沉稳而坚韧。
送走鸭儿后,屋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然而,两人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的温存,前脚刚被夸奖“有眼力见”
的小杨秋实,便像个炮仗一样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邀功的神情。
“八月,你这是打算 ** 啊?”
杨秋实双手叉腰堵在门口,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因为憋气而鼓成了青蛙状,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看着竟有几分滑稽的喜感。
他眼珠一转,故作委屈地嚷道:“妈,爸都回来了,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扫地出门?”
徐慧真闻言,眼底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顺势接过话茬:“哟,儿子这脑瓜子转得够快嘛。
妈妈心里那点算盘,你一眼就看穿了。”
“好啊!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杨秋实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小爷我受够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话音未落,这小家伙便迈着那两条短腿,风风火火地窜向西厢房去了。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杨辰与徐慧真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忍住,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待孩子跑远了,徐慧真才挽住丈夫的手臂,往屋里走去,神色间多了几分认真:“杨大哥,咱俩是不是太冷落了儿子?你一回来,他就排第二了。
长此以往,怕是对孩子的心理成长不利吧?”
“你想多了,”
杨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咱们儿子的韧性,比你我想像的要强得多。”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院外突然传来杨秋实清脆的笑声。
杨辰挑了挑眉:“听见没?刚才还闹脾气,这会儿没心没肺地又玩开了。”
徐慧真也松了口气,话题随之转换:“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对了,秋实现在跟嘉豪混得挺好。
尤其是嘉豪能走路后,这两个小家伙只要凑一块儿,那就是连轴转,我和雪茹想插手都插不进去,根本分不开他们。”
提到孩子,杨辰只是温和一笑,并未多言,默契地让妻子继续说下去。
徐慧真见他不愿深究,便主动转移了焦点:“这次北上之行,还顺利吗?”
“当然顺利,不然我也回不来。”
杨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说道,“媳妇,跟你透个底,虽然没抓到几个特务,但我可是满载而归——十五颗钻石,价值三千万美元。”
除非涉及最高机密,否则对于这种常规任务,杨辰向来不对徐慧真隐瞒。
此刻吸引徐慧真注意力的并非金钱,而是丈夫那段鲜活的经历。
至于江水宁那个名字,杨辰暂时按兵不动,毕竟有些故事,需要合适的时机和场合才能揭开。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间,院门被推开。
孙玉妍领着一名与她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人脚步一顿,目光紧紧锁在少女身上,声音微颤:“鸭儿?”
“萧叔,四年不见,别来无恙。”
少女轻笑回应。
确认无误后,被称为萧半仙的男子激动地扯开嗓子大喊:“满堂!大妞!都出来看看,鸭儿回家了!”
随着这一声吆喝,王满堂、孙大妞等人从屋里冲了出来,一路疾步奔向前院。
人群 ** ,少女张开双臂,眼眶微红却笑容灿烂:“爸,妈,大哥,大嫂,还有坠儿、门墩、刨子……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女孩便如归巢的雏鸟般,一头扎进了孙大妞温暖的怀抱。
“哎哟,我的傻闺女,回来就好!这四年妈想你想得心里都空落落的……”
孙大妞眼眶微红,紧紧搂着女儿,生怕一松手孩子又飞了。
一旁的王满堂起初还愣神地盯着瞧,直到被萧半仙低声提醒,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恢复了几分作为一家之主的沉稳。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年轻男子:“鸭儿,这位是?”
青年上前一步,举止得体地微微鞠躬:“叔叔好,我叫房英俊。
我是 ** 人,以前和鸭儿是同学,现在,也是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
王满堂眉头瞬间拧紧,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压抑的火气,“鸭儿,当初送你出国是让你去学真本事的,我压根没点头让你谈恋爱,你怎么敢背着我们在外面搞出个男朋友来?”
并非他对房英俊这个年轻人有成见,而是作为父亲,他更担忧女儿在异国他乡荒废学业,甚至因此耽误了前程。
“爸,您先消消气,听孩子们解释完行不行?”
孙大妞赶紧打圆场。
房英俊并没有因为长辈的脸色而退缩,反而坦然说道:“爸,妈,我已经成年了。
再者,我父亲房四海,还有我自己,一直心怀家国,想要报效祖国。”
提到“房四海”
这三个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像房四海这样心系故土、慷慨解囊的爱国侨商,在国内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存在。
他们的善举经过媒体的广泛报道,早已深入人心。
听到对方亮出的底牌,王满堂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眼中的敌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与赞赏。
“哎呀,原来是房先生的公子!”
王满堂脸上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刚才的威严一扫而空,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是爸失礼了,是爸太心急了。
大妞,别愣着,快请客人进屋坐!”
房英俊客气地摆手:“叔叔言重了,是我冒昧,让您二老担心了。”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移步客厅落座。
孙大妞拉着鸭儿的手,眼神里满是关切:“鸭儿,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吧?”
一旁正在剥橘子的坠儿也凑热闹:“是啊妹妹,四年了,听说你那边学校严,你这回是不是该毕业了?”
就连平时最让人头疼的门墩也忍不住插嘴:“姐, ** 好玩吗?那里房子大不大?”
“一个个的,没一个正形,让鸭儿慢慢说。”
王满堂轻咳一声,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鸭儿微微一笑,条理清晰地解释道:“爸,妈,情况是这样的。
我明年六月左右就能顺利毕业。
不过外交部的相关领导看重我的语言天赋,建议我先攻读硕士学位,之后正式入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这次带英俊回来,一是正式拜访,二是如果您二老不反对的话,我们计划在明年于 ** 举行婚礼。
第三点,等明年拿到学位证,我就正式成为外交部的一员,起步 ** 是少尉,对应地方行政级别大概是科员。”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交代了现状,又表明了立场。
虽然王满堂和孙大妞对“少尉”
、“科员”
这些术语不甚了解,但他们听懂了一个核心信息:女儿出息了,有了稳定的前途。
“好,好!只要你有出息,妈妈就放心了。”
孙大妞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王满堂的心思却转了个弯,他眯起眼睛,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你和英俊交往这事儿,辰子和慧真那两口子,知道不知道?”
夜深露重,屋内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鸭儿的话语像是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了王满堂的心坎上。
“爸,您把心放肚子里。
回国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去看望了杨大哥和慧真嫂子,巧得很,杨大哥刚出差回来。
他也表了态,只要是我鸭儿的决定,他绝对无条件支持到底。”
听到这番话,王满堂原本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再无半点顾虑。
其实,此前他对房英俊这个年轻人并未立刻点头,并非有意刁难,而是出于一个父亲的本能谨慎——他需要时间慢慢观察、品评房英俊的品行根基。
但如今,既然有房四海这位长辈作为背书,再加上女儿自身的变化,王满堂心底那杆秤,早已悄悄倾斜向了认可。
此刻的他,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