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奉天侦缉队副队长,闫鹏飞。上边有令,搜查抵抗分子。你们仨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来人,带走,老子回去好好伺候伺候他们。”
闫鹏飞一声令下,底下人就要往上冲。
“你胡说八道!”
林凯从怀里掏出一张证件,“我们是四九城来的大夫,到奉天采办药材。这是四九城宪兵队山下三郎队长亲自开的通行证。”
闫鹏飞眼皮都没抬,一巴掌把林凯的手拍到一边:“老子管你四九城还是五九城。这是奉天,这里我说了算。”
说完,他扭头看向柳田芳子和另一个女人,脸上堆起笑:“当然,要是两位美女肯陪我喝两杯,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怎么样?”
自从投了小鬼子,闫鹏飞就彻底不要脸了。每天打着搜查军统的旗号上街捞钱、祸害女人。
奉天人恨他恨得牙痒。有门路的找过警察局,也找过宪兵队投诉。可小鬼子还指着他抓那个军统特派员,对他的烂事全当没看见。
当然,闫鹏飞也不敢惹有钱有势的主儿。他专挑老百姓下手。小鬼子哪会在乎老百姓的死活?
投诉没用,打又打不过。奉天人只能躲。有钱的藏财,有闺女的送乡下。反正不能让闫鹏飞碰上。
可这几天,闫鹏飞在街上转了好几圈,不但没查到特派员的影子,连捞油水的门路都断了。
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他清楚自己是什么角色。小鬼子容忍他在奉天胡来,就因为他还有用。要是这作用没了,别说继续横行霸道,能留条命都算小鬼子发善心。
可急有什么用?
从他投敌那天起,军统就把他知道的联络点全撤了。人是抓了不少,可全是底层跑腿的。高层一个没捞着,更别提那个特派员。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能感觉到小鬼子的耐心在一点点磨光。
荣华富贵不能丢。想过好日子,就得出成绩。要么抓着特派员,要么抓几个奉天站的高层。必须快,越快越好。
为这事,他把能翻的地方全翻了,手段越来越狠,逮着军统的人就往死里逼问,非要从他们嘴里撬出上头躲哪。可 都白忙活。
他也动过歪脑筋——实在不行上街随便抓几个倒霉蛋,硬说他们是军统,糊弄小鬼子交差。这招儿说白了是走投无路的下策。真要露馅,小鬼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正愁着要不要豁出去干这一票,一抬眼,正好瞅见林凯领着两个女人从药铺出来。
闫鹏飞整个人当场就愣在那了。
柳田芳子和竹内雅子那张脸,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眼睛又亮又透,像秋天的湖水。芳子一头长发披下来,跟瀑布一样顺;雅子挽着个精致的发髻,浑身透着一股子文雅劲儿。俩人穿着龙国的旗袍,料子软软的,颜色鲜亮,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晃,活脱脱从画上走下来的。
他自认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可真没见过这种气质的。比她们好看的不是没有,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气神儿,那种从容的状态,太少见了。闫鹏飞一眼就黏上了。
那俩女人笑起来暖暖的,真真切切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股优雅,让人看了就想凑过去。
所以一瞧见她俩,他二话没说就冲上去拦了路,心里盘算着把人弄回自己住处,好好快活快活。
可惜,这回撞枪口上了。
他盯着二女的眼神,黏糊糊的,像要流口水。两人只觉得恶心,竹内雅子吓得不轻,直接缩到林凯身后去了。
闫鹏飞瞧见雅子躲到林凯背后,心里那股醋劲儿腾地一下上来了。在他眼里,这俩女人已经是到嘴的肥肉,哪轮得到别人碰?
再说眼前这小子,长得比他好看,又比他年轻,简直是在他心窝子上捅刀子。他牙一咬,打定了主意——非把这小白脸抓起来,让侦缉队的刑具好好伺候伺候。
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画面了:小白脸被绑着,俩女人哭着求自己放人,然后自己当着那小白脸的面,把她俩……
想着想着,嘴角口水都淌下来了。别说林凯三人脸上写满了嫌恶,就连跟在他身后的侦缉队员,一个个也都皱起了眉,满脸嫌弃。
闫鹏飞压根没察觉周围人的表情,也没觉得自己刚才有多丢人。他还在那冲俩女人喊:“两位美女想好没有?跟不跟我走?”
声音又急又热,好像空气都被他那股劲儿烧着了。
说到这,他扫了眼身边那帮人,眼神里透着点嘚瑟,紧跟着就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瞧见没?全是我手底下的弟兄。老子是奉天侦缉队副队长,在这片地界上多少有点分量。你们要是跟了我,吃喝穿戴全包,想买啥买啥,一句话——比跟着那小白脸强百倍。”
那股子劲头,好像整个奉天都攥在他手心里似的。
他身边那帮下属听了,脸上全挂着瞧不起的神色。嘴上没说,心里早骂开了:要不是指着你逮军统那个特派员,就你这熊样,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林凯听完,火气一顶就要冲上去。柳田芳子伸手拦住他,声音压得很低:“跟这种狗打交道,我这身份比你管用。”
林凯琢磨了一下,是这么回事。自己是龙国人,就算有关系,那也是四九城那边的。可这是奉天,他屁都干不了。柳田芳子不一样,她是鬼子,还是鬼子豪门出身。在鬼子的地盘上,这身份确实比他好使多了。
柳田芳子走到闫鹏飞跟前,脸上先挂了个浅笑。紧接着眼神一冷,抬手就朝闫鹏飞脸上狠扇了一耳光,嘴里还骂:“八嘎!你良心大大地坏了!我要把你干的这些破事报到关东军司令部,让你死啦死啦地!”
闫鹏飞看她冲自己笑,还以为是点头答应的意思呢。哪知道紧跟着就是一耳刮子。他还没来得及翻脸,那一嘴鬼子话就砸过来了。他当场就愣了,心里清楚,这回踢到铁板了。
在奉天这一亩三分地上,惹谁都没事,就是不能惹鬼子。这道理他们这些汉奸心里门儿清。谁也不知道这些鬼子背后搭着哪路神仙。
闫鹏飞也顾不上脸上 辣地疼,赶紧弯腰低头跟柳田芳子赔不是,跟刚才那副嚣张样儿比,完全换了个人。脑门直冒冷汗,两手抖个不停,好像稍微慢一步就能惹来杀身之祸。
柳田芳子是真想再收拾收拾他。可这地方是关东军的底盘,压根就是另一套军事体系。她叔叔手再长,也够不着这边。
她要是死咬着不放,等于打了奉天宪兵队的脸。到时候她跟竹内雅子兴许没事,但林凯就说不准了。谁让他是龙国人呢?
宪兵队随便给他扣个罪名,就算不要他的命,光宪兵队里那些刑具,也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她最后还是忍了,骂了闫鹏飞几句,就领着林凯俩人转身走了。
林凯那三个人的背影刚消失在街角,闫鹏飞就挺直了腰。
他眼里烧着一团火,烧得眼珠子都发红。
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都快扎进肉里了。疼?疼就对了。疼才能记住今天这份耻辱。
要是收拾他的是个日本男人,他还不至于恨成这样。可偏偏是个女人。女人!
在闫鹏飞脑子里,女人就该是男人的附属品,哪有资格对他动粗?
他从小听的就是这套——女人得听话,得顺从,得在家里老老实实等着男人。他听过太多 人在家里的地位,嫁了人就等于没了自己,丈夫说一她们不敢说二。
现在倒好,他被这么一个女人收拾了。
这仇不报,他闫鹏飞还怎么在道上混?
但 不能莽撞。得先摸清那三个人的底——住哪儿,什么来路,跑奉天来干什么。全都搞清楚,再动手。
他招手叫来一个手下。
“去,盯着那三个人。”
手下脸色发苦,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谁让闫鹏飞现在是副队长呢。再不愿意,这活儿也得接。
林凯坐着黄包车到酒店门口,脚还没沾地,就觉出不对劲了。
有人在看他。
他放出一道意念扫过去,街角阴影里蹲着个人影。刚才在饭店门口见过这张脸。
呵,闫鹏飞啊闫鹏飞。
林凯回头,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我本来没打算动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就不怪我了。
他眼底的光冷下去,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三个人进屋坐下,竹内雅子先开口:“明天就走吧。”
林凯语气放软:“行。今天转了一整天,好药材一根都没见着。奉天现在这德性,山也进不去,早走早踏实。”
柳田芳子在旁边接话:“那我让服务员帮忙订明天去新京的车票。希望新京别这么乱。”
这年头,也就大酒店能帮客人跑腿买车票。小客栈根本没这路子。
“嗯。”
歇了会儿,三个人下楼去餐厅吃饭。
吃完洗漱,然后该干嘛干嘛,一点没被白天的事影响。
晚上十一点多,林凯醒了。
身边两个女人睡得正沉。
他从空间摸出银针,在她们昏睡穴上各补了一针。这下,天亮之前谁也叫不醒她们。
林凯翻身下床,从空间拽出一套夜行衣换上。
隐身术一开,人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他重新现身时,人已经离开酒店,朝侦缉队那边摸过去了。
晚饭那会儿,他从服务员嘴里套出了闫鹏飞的底细。那小子叛变后怕军统的人找上门,天天缩在侦缉队里睡大觉。
白天在酒店大堂顺手买了张奉天市区图,按着地图上的标记,没费多大功夫就摸到了侦缉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