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海,马六甲海峡出口。
狂风卷着黑浪。
狮心王号重巡洋舰被击沉后,被临时推上舰队指挥席位的美制“狂飙”号驱逐舰,正像一条丧家之犬,在海面上疯狂逃窜。
烟囱里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底舱的锅炉已经被压榨到了随时可能爆炸的极限。
三十节!
这是这艘两千吨级驱逐舰自下水以来,跑出的最高航速。
舰桥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舰长麦克上校死死抓着黄铜栏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他的军服早被冷汗浸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毫无动静的雷达屏幕。
没有信号。
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死神捏住心脏的极度恐惧感,却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缠着他浑身的每一根神经。
“长官!距离海峡出口还有五海里!”
“只要冲出这片窄海,进入公海深水区,星洲的那些破潜艇就绝对追不上我们!”
大副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嘶哑地大喊。
麦克上校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全速!不要管锅炉会不会炸!给我冲出去!”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亲眼看着无敌的“狮心王”号重巡洋舰被炸成两截。
亲耳听到通讯频道里,“海神号”核潜艇在深海被内爆压成肉泥的凄厉惨叫。
那根本不是海战。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深海大屠杀!
“该死的林默……该死的星洲军阀……”
麦克上校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极度的怨毒。
“只要让我回到基地,我一定会向五角大楼和国会报告!”
“我要申请两支……不,三支航母编队!”
“我要用几千吨燃烧弹,把星洲那座岛彻底从地球上抹平!”
他的咒骂声还在舰桥里回荡。
前方的海平线上,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破晓的微光。
出口,就在眼前。
只要穿过前面那两座礁石岛夹成的狭窄水道,就是广阔无垠的太平洋。
“我们活下来了……”
大副虚脱般地靠在操作台上,喃喃自语。
然而。
就在他这句话刚刚脱口而出的瞬间。
海峡出口,水下二十米。
冰冷的海水下,三艘通体漆黑的星洲“黑鲨”级微型潜艇,犹如三头静静蛰伏在水草里的史前巨鳄。
它们没有去追击。
它们从一开始,就卡死在这条逃生必经的咽喉要道上。
关门,打狗。
这是林默在开战前,就定下的死局。
中央潜艇内,艇长盯着声呐屏幕上那几个正在疯狂靠近的巨大光点,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狞笑。
“来了。”
“锅炉开得这么猛,噪音大得像是在海底敲破锣,真当咱们星洲的声呐是摆设?”
他猛地一把拉下潜望镜的握把。
“升潜望镜!”
“鱼雷管注水!”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发射管,全部开启!”
“咔哒——咔哒——”
冰冷的海水瞬间涌入发射管,四枚重型尾流自导鱼雷,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这是兵工厂那些疯子工程师,用缴获的洋人鱼雷图纸,加上极度狂暴的装药量,硬生生手搓出来的“管子杀手”。
不需要多高的精度。
因为在这条只有不到两海里宽的狭窄水道里,敌舰根本没有任何规避的空间!
艇长双眼死死贴着潜望镜的橡胶目镜。
镜头里,十字准星已经牢牢套住了“狂飙”号驱逐舰那庞大的舰艏。
距离,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开火!”
艇长一声狂吼,猛地拍下红色的发射按钮。
“嘭!砰!砰!砰!”
潜艇猛地一震。
四道粗大的高压气泡在海面下轰然炸开。
紧接着。
四枚重型鱼雷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犹如四条撕裂海水的死神之鞭,以四十五节的恐怖高速,朝着敌舰狂飙而去!
同一时间,另外两艘蛰伏的微型潜艇,也打出了全部的鱼雷!
整整十二枚重型鱼雷!
在狭窄的海峡出口,交织成了一张绝对无法逃脱的死亡大网!
海面上。
“狂飙”号舰桥内,凄厉的防空和反潜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疯狂炸响!
“呜——呜——呜——!”
红色的警报灯将整个舱室映照得如同炼狱。
“长官!鱼雷!左舷发现鱼雷航迹!”
“右舷也有!天呐,一共十二枚!速度太快了!”
观察哨兵的尖叫声,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音。
麦克上校猛地扑到舷窗前。
当他看清海面上那十二条如同白色死神般急速逼近的尾迹时,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规避!满舵左!快满舵!”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但已经太迟了。
两千吨级的驱逐舰,在三十节的高速下想要在这片狭窄的水域完成急转弯,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鱼雷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舰上的近防炮甚至连炮管都来不及调转。
“轰隆——!!!!”
第一枚鱼雷,狠狠撞上了“狂飙”号的左舷舯部。
四百公斤高爆黑索金炸药,在水线下方轰然引爆!
一团巨大的水柱夹杂着刺目的橘红色火光,瞬间冲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坚硬的装甲钢板在这一刻脆弱得如同饼干,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恐怖大洞。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枚、第三枚鱼雷接踵而至!
“轰!轰!”
连续的剧烈爆炸,直接引发了驱逐舰底舱弹药库的殉爆。
数以百计的炮弹和深水炸弹在舱内同时炸开。
这艘两千吨级的驱逐舰,就像是一个被塞满了火药的铁罐头,在海面上轰然炸裂。
巨大的舰体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拦腰折断。
高耸的舰桥在爆炸中被掀上了半空,麦克上校和里面的几十名军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气化。
“不!救命!”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跟在“狂飙”号后面的两艘护卫舰,下场同样凄惨。
一艘为了躲避鱼雷,猛打方向舵,结果一头撞上了侧面的暗礁。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舰艏直接被礁石开膛破肚,高压海水疯狂倒灌。
另一艘则被三枚鱼雷同时命中。
整个舰尾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废铁,螺旋桨被高高抛起,又狠狠砸在甲板上,将几个疯狂逃窜的水兵砸成肉泥。
屠杀。
这是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海面上,已经彻底化为一片火海。
黑色的重油在水面上疯狂燃烧,将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
到处都是残破的木板、扭曲的钢铁,以及在火海和血水中绝望挣扎的列强水兵。
他们拼命扑腾着,哭喊着,试图抓住任何一块能漂浮的东西。
有些人被燃烧的重油点燃,在海面上发出凄厉的惨叫,直到被活活烧死。
有些人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内脏,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缓缓沉入冰冷的海底。
曾经不可一世、代表着西方列强在南洋最高武力的联合舰队,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打散。
没有一艘军舰能完整冲出这片死神海峡。
“哗啦——”
海峡深处,海水翻滚。
星洲一号潜艇庞大的黑色舰体,缓缓浮出水面。
紧接着,另外几艘负责伏击的微型潜艇,也如同幽灵般从水下钻出。
指挥塔的舱盖被一把推开。
林默穿着笔挺的军服,踏上湿漉漉的舰桥。
海风吹动着他的衣摆,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冷冷地俯瞰着这片人间炼狱。
看着那些在海水中绝望哭喊的白皮水兵。
赵铁柱跟在后面,看着这满海的狼藉,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团座,全歼了。连条舢板都没跑出去。”
“海里还有几百个喘气的,要不要派人捞上来?弄去矿场挖煤也能顶个劳力。”
“捞?”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到极点的冷笑。
“老子的船,只装自己的同胞。”
“星洲的粮食,也不养这群手上沾满华人鲜血的白眼狼。”
他转过头,眼神比深海的坚冰还要冷酷。
“不用管他们。”
“这里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外海的鲨鱼群。”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这片海,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林默的话音刚落。
远方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雄浑、极其低沉的汽笛长鸣。
“呜——!!!”
这声音,穿透了海峡的硝烟,穿透了燃烧的火海,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惨烈屠杀的海域上空,久久回荡。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海平线的尽头。
一艘排水量超过万吨的巨型华商矿船,正劈开波浪,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朝着海峡驶来。
它的船体虽然满是岁月的斑驳,但此刻却透着一股无法撼动的厚重感。
在矿船的最高处,主桅杆上。
一面鲜红的星洲战旗,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一百多年来,华人的商船在这片海域上,永远都是待宰的羔羊。
遇到洋人的军舰,必须降半旗,必须停船接受勒索,甚至被随意击沉。
但今天,这艘原本只能在洋人军舰的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华商货轮。
此刻,却大摇大摆地、毫无顾忌地驶入了这片曾经被列强绝对封锁的核心航道。
矿船的甲板上,站满了华人水手。
那个在南洋跑了半辈子船、受尽了洋人白眼和欺凌的老船长,此刻死死抓着栏杆。
他看着海面上那些被炸碎的列强军舰残骸。
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在水里绝望等死的洋人水兵。
老船长浑身都在剧烈发抖,老泪纵横。
他猛地扯下头上的破草帽,狠狠砸在甲板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海峡的方向嘶吼:
“老天爷啊!我们华人,终于不用再看洋鬼子的脸色了!”
“我们自己的军舰,把他们全干碎了!”
“开船!给老子挺起胸膛开过去!”
“呜——!!!”
矿船的汽笛再次拉响,带着无尽的扬眉吐气和骄傲。
在它庞大船体的两侧。
星洲一号潜艇,以及另外三艘微型潜艇,如同四头最忠诚、最致命的深海恶狼,静静地护卫在两侧。
黑色的潜艇,红色的战旗。
它们护送着这艘满载着矿石和希望的巨轮,直接从“狂飙”号驱逐舰还在燃烧的残骸旁碾压而过。
那翻滚的尾流,无情地拍打着在水里挣扎的列强水兵。
这是一种极度暴力的碾压。
更是旧秩序被彻底粉碎的铁证。
林默站在指挥塔上,看着这艘巨轮稳稳地驶向星洲港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舰队全歼,封锁粉碎。
但这还不够。
林默抬起头,看向海峡最窄处那座孤悬在海面上的荒岛。
这里,是扼守两大洋的绝对咽喉。
列强既然敢来封锁,那他就要在这条大动脉上,狠狠扎下一根拔不掉的钉子。
“铁柱。”
“在!”
林默指着那座荒岛,声音里透着一股改写全球格局的狂妄。
“通知工程营。”
“我要在这座岛上,架起重炮。”
“从今天起,这条海峡,老子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