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远就听到摩托三轮车的声音,毛小兵紧走两步,拉开院门,就看到老大和老四骑着三轮车过来了。
“老四,你的通知书到了,你看是现在过去领,还是下午去领。”
“下午去吧,这都快中午了,等下老师不在的话,那不白跑一趟。二哥,听说你要我去深城。”老四钟强说。
“嗯!带你去耍一耍。咦!老大,那边没带布过来吗?”毛小兵问。
“带了,直接送收购点了,你们就搬空了啊,动作这么快的吗。”老大回答说。
几人正说着话的时候,毛小兵的姐夫李建军三人骑着线车进了院子,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姐夫李建军说:“你们这是搬家了。”
“嗯!姐夫,就等你们了,我们在万县那边新设了个点,人员全部会转到那边去,你们最好也跟过去,那边的布好收一点。”
“好,我们下午吃过饭,收拾一下就过去,这些布直接给你们放车上吧。”
“老四,你验一下布,就直接放车上。”毛小兵大致数了一下,一上午就收到了三十匹布。
毛小兵和老大两人将大厅的布搬到车上,勉强凑够了一车。
“小兵,我们到了那边怎么找你们?”李建军问。
“等老四验完布,要他画张详细的地图给你们,林灵在那边。”
老四验完布,老大将1500元付了给李建军。
老四不仅画了草图给他们,还详细地说了下怎么走?姐夫他们就告辞离开这里。
“走吧,我们过去老三那儿。”毛小兵摆了摆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又熟稔的催促。
老大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无奈:“怎么走?就一辆线车,总不能拖着满车布来回折腾吧?”
毛小兵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你坐横杠,我吃点亏就吃点亏。”
“什么叫你吃亏?要吃亏也轮不到你!”老大又气又笑,伸手就想拍他一下。
毛小兵早有防备,赶忙抢步上前,死死攥住线车的笼头,任凭老大怎么扯都不松手。老四跟在后边,慢悠悠地锁着门。也就这转瞬的功夫,线车的后座就被老大稳稳占了去。
老四锁好门过来,一看这情形,垮着脸委屈道:“你们就晓得欺负我!刚才明明说让老大坐横杠,合着你们这是玩声东击西呢?”
毛小兵笑着打趣:“我这横杠,连妹子都还没带过,先给你开了苞,你还有啥可委屈的?快上来,再磨磨蹭蹭,我可就自己走了啊。”
他踮着脚,让老四坐上横杠,又把脚踏板转到最高处,脚下一用力,朗声道:“走咯!”线车“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带起一阵轻风。
三个大男人挤在一辆线车上,确实局促得很。毛小兵心里暗自嘀咕,要是横杠上坐的是林灵,定然是如沐春风,可眼下,鼻尖萦绕的全是老四身上的汗味,那滋味,别提多别扭了。
没多久,三人就赶到了老三住处,顾晗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谭辉在房间里忙活。老四跳下线车,转头对毛小兵说:“老二,都到这儿了,我坐你线车去趟学校,说不定老师还在。”
毛小兵摆了摆手,叮嘱道:“快去快回,饭马上就好了。”
毛小兵走过去踢了踢躺在躺椅上的老三:“狗东西,蛮会享福的呀!就你清闲。”
“你个毛扒皮,老子刚刚坐一下,你就看到了,前半晌我和晗姐累得要死你就不说。你个毛扒皮,跟你打工的人都是倒了八辈子霉的。”老四愤愤不平地说。
“喔靠,老子说了你一句,你就骂了老子两次毛扒皮,快起来,给老子躺一下。”
“想得美,不喊句三哥,你就莫想。”
“不起来是吧,老子就去骚扰晗姐,把你曾经——”,毛小兵话没说完,老三就蹭地一下弹了起来,真就是弹起来的,躺椅上哪有那么容易就翻身起来的,可这家伙就真弹起来了。
老大和毛小兵都看得目瞪口呆,就这一愣怔的功夫,老三已经半强制半扶地拖着毛小兵躺下了。
毛小兵舒服地伸了下腰:“唉!还是老三好,懂得尊老爱幼。”
老大在一边看着这对活宝,笑着对老三说:“老三,你那一下是怎么起来的,那动作也太快了。”
“绝招,不能轻传。”老三很臭屁地说。“哎哟!”话刚说完,pG上就挨了老大一脚。
“你就欠揍。还得老二来治你。”
“吃饭咯——”顾晗在厨房里拖长声音喊道。
老三如听到圣旨似的,屁颠屁颠地跑进厨房端菜去了。
“你两个买这乡下的房子干啥?瞧着也太偏了。”老大问。
“这里很偏吗?”毛小兵反问,心里却在腹诽,明年你爸他们单位就会在这还过去的地方建职工楼,比这还偏呢。
“不偏吗?什么都没有,路都还是机耕路。”
“等明年,我就把这房子推了,做一幢三层的小别墅,前有水,后有山。风水宝地啊。”毛小兵说。
“前有水,我看得到,后有山,山呢,在哪?”
“旁边的后面。”毛小兵指了指右边的后面。
陈定哭笑不得:“你这旁边都旁出了一里多路了,那山还能做你的靠山啊。”
“你也是,这么较真干啥。看到了山不就行了。”
“你俩个,吃饭还要请是吧,陈老爷、毛老爷,请入席。”
“嗯!孺子可教也。”毛小兵伸出一只手,老三假装恭敬地牵起他的手:“毛老爷,你请起。”
毛小兵摆起了架子,刚要借力起来,就被老三一把搡了回去。“你个狗老二,还真把自己当毛老爷了。”
毛小兵也不生气,想学老三弹起的那一下,却怎么都起不来,只得老老实实翻身爬起。
就这功夫,老四手里攥着牛皮信封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用力地挥了下手:“华南理工大学,我考上了。”
“恭喜恭喜。恭喜钟老爷高中榜首。”老三高声地附和道。可能刚才的表演还没尽兴。
可这就把老四钟强整不会了,这什么画风呀,还钟老爷,好像回到了旧社会。
看老四还在愣神,毛小兵说:“老四,别理他,老三这是演戏演上瘾了。正好回来了,你是在这吃饭还是回家吃。”
回家吧,正好家里有人,把通知书送下回去,让老爸老妈也高兴一下。
“行,你坐我的线车去吧。今天可以不要过来了,明天下午两点我们到商业街那个铺子里等。”
“要带什么吗?”老四问。
“不用,你带到换洗衣服就行,再带点零钱就行了。”
老四走后,四人才开始吃饭。
“下午和明天上午有什么事么?”谭辉问。
“没什么事,你就去把帮沈俊办的个体经商户的手续拿回来,最好是塑封好,挂到店里去,办完了这个事,你就可以和柳艳红约会去了。”
“约你个大头鬼。我们很纯洁的同学友谊。”和毛小兵谈柳艳红,谭辉还是有点放不开。
“切,鬼才信。”
毛小兵随之又对陈定说:“老大,你每次回秀城,都转到店铺那里停一下,问下高雯雯情况怎么样,有什么事要帮忙解决的么。”
“你呀,真是操不完的心。”老大感叹地说。
顾晗也笑着说:“小兵,你这么操心,会老得快的。”
“我也不想操心,还不是想让兄弟们多赚点钱,上大学或参加工作以后,能相对从容一点,不用为钱发愁。”
下午,谭辉自去办事,毛小兵则陪着老大把那车布卖了,又一道去银行转账、取钱,忙完才赶回老三这边。看着众人往车上搬拾着要带去万县的物件,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这一分开,少说也要七八天才能再见。按说少年人本不知离愁别绪,可历经上一世生离死别的毛小兵,此刻心头,却是百感交集。
老大看毛小兵神情有点恍惚,故意撞他身上:“不帮忙,就让开一些,别挡路。”
毛小兵讪讪一笑,躲到一边:“我又不晓得你们要带些什么?想帮也无从下手。”
“借口。”老大不屑地哼了一声。
看着他们三个坐上三轮车,突突突地远去,对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毛小兵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