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孩的着装各有千秋,却也让许多的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睛都移不开。
“哎哟,这衣服真好看!”
“样子挺新式的,比供销社里的时髦多了!”
“二十块一件?不算贵啊!”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议论声。
先是几个胆子大的年轻媳妇和姑娘挤到前面,伸手摸布料,指尖在布 面上轻轻一蹭:“这料子滑溜,还不起皱!”“给我拿那件粉花的试试!”
“我要那件蓝的,蓝的显白!”
毛小兵和陈定一看架势,立马默契配合。
毛小兵继续在上面吆喝造势,拉人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大集价,一律二十,过了这个集,再想买就没这个价啦!”一边吆喝一边还紧盯着摊位,在上面正好居高临下,想在毛小兵眼皮底下顺走一件衣服还真不容易。
陈定则站在铺板后面,麻利地帮人翻找尺码、递衣服,嘴里不停招呼:“随便看随便摸!不合适不要钱!妹子你穿这件绝对好看!”
而顾晗则站到陈定身边,帮陈定收钱找钱。
林灵和高雯雯两个姑娘也不怯场了,有人问就笑着搭话:
“这个花色今年最流行,我们在秀城那边卖得可好了。”
“穿着凉快,干活、走亲戚都能穿。”
人越围越多。前面的人拿着衣服不肯放,后面的人踮着脚往里挤,生怕自己看中的那件被人抢了先。
“这件我要了!”
“先给我包起来!我给钱!”
“有没有大一点的号?给我家闺女也带一件!”
有人当场就把旧外套一脱,直接套上新买的衬衫,转着圈问身边人:
“好看不?”
旁边人连连点头:“好看!年轻好几岁!”
这一幕更刺激了旁人,掏钱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毛票、整钱,一张张递过来,顾晗把钱胡乱塞进口袋,腾不出手就先丢到铺板下的纸盒里,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三轮车周围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挑选声、问价声、赞叹声混在一起,原本冷清的摊位,转眼就成了整个滨江集上最红火、最热闹的一摊。
毛小兵站在车上,看着被抢着挑选的衣服、一张张兴奋的脸,吆喝得更起劲了。
十点多一点,摊位上的女装就被抢购一空,挂在钢管架上的样品都一扫而空。就剩下一些男装还散在铺板上。
毛小兵嗓子都喊哑了,跳下三轮车,就灌了一大口水,
陈定和三个女孩这时也才喘了口气,还不停的有大姑娘、小媳妇听到消息赶过来想卖衣服,得知女装没有了,有些就气恼地走了,有些就看看男装,给家里老公带一件。
七卖八卖,到中午时分,带来的男装也差不多清空了。
五人不再耽搁,开始收拾摊子。两个男生搬板凳、卷铺布,三个女孩则细心收拢钢管、衣架这些零碎。
正好谭辉几人过来,见他们在收摊,立刻上前搭手,明着是帮忙,实则是想凑到高雯雯跟前,好好表现一番。
一群少男少女说说笑笑走在路上,格外惹眼,而吸引路人目光的,自然多半是那三个模样清秀的姑娘。
回到租住的屋子,几人把铺板重新搭好。陈定将一书包、一纸箱的钱全都倒在木板上,红的绿的票子摊开一大片。毛小兵让谭辉先去馆子点菜,这边清点完就过去。
谭辉走后,几人围在一起数钱,最后一算,竟有七千多块。毛小兵在心里默算了下带去的货,这个数大致对得上,顶多丢了两三条裤子,在摆摊里也算正常损耗。
他又想起钱老板那边,商铺里剩下的货怎么看都不止三千块,就算按进价算也远远超出。想来是对方一心挂着老婆的病,慌了神,根本没心思仔细盘点。
清点完毕,毛小兵给了高雯雯50元,高雯雯想推辞,被毛小兵按住了。一行人欢欢喜喜地往馆子走去,准备好好吃一顿庆功饭。
因为人多,谭辉特意要了个包间。屋里悬着一台吊扇,呼呼转着,顿时少了许多燥热。那几年吊扇还是稀罕物件,几乎家家都想装一台。毛小兵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想起自家堂屋正中央也吊着一台,还是飞碟牌的。这会儿看不清牌子,只觉得风量够大,吹得人浑身舒坦。
老大提议喝点啤酒,没人反对,就连几个女孩也点头应了。
盛夏正午,一口冰啤下肚,比什么都解乏。这时候城里冰柜还少,很多小饭馆都是用深井凉水泡着啤酒冰镇。这家馆子也是如此。
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暑气瞬间被压下去,整个人从头顶凉到脚底,那股通透的爽意,是后世再贵的饮料都比不了的。
吃饭时,谭辉说:“最近布没那么好收了,近边的给我们收得差不多了,好像还有其他的队伍也在收布,不过我们一次都没碰上。”
“我们收了一个多月了,有路子的人肯定会盯上这门生意的,不过我们已经吃过头汤,赚到钱了,也不怕别人进来抢生意了。”毛小兵说。
虎子问:“通知书还没到吗?”
“还没,昨天是没到,等下回去我去学校看一下。”毛小兵回答道。
下午还有事要忙,几人也没多耽搁,匆匆吃完便准备离开。
毛小兵去付了饭钱,一行人回到房子里,开始往车上装布,毛小兵问谭辉:“你们手里还有钱收布吗?”
“昨天带了过来,支撑明天一天没有问题。”
“那就不给你们留钱了。”
由于这次多带了三个人,陈定就没装那么多布,留了一部分在出租屋。
谭辉他们继续下乡收布,而毛小兵他们也踏上了返程的路。
装满了布,三个女孩坐着就没那么舒服了,还好路途不算远。
路上,陈定问毛小兵:“我们忙活这么一上午,能赚多少钱?”
“四千多吧。没细算。当时这批货抵了三千块。现在铺子里的货就全部是赚的了。”
“还是没收布和收国库券赚钱。”陈定说。
“那是,但做生意是细水长流,收布和收券都做不长久。”毛小兵说。
聊天的时间过得就快,他们回到秀城时,收购点还没上班,
大头在大厅里睡得呼呼的,老大踢了踢竹床,把这家伙扯起来搬布,几人将车上的布卸下来,老大又捉着大头了去白牧。
高雯雯要脱下身上的衣服还给毛小兵他们,毛小兵没让,说送你了。
毛小兵又想到一个主意,不如让高雯雯将那个店铺开起来,省得天天关着门也不好。
于是对高雯雯说:“要不你就帮我们打工算了。还是20元一天,做得好有奖金”
“做什么事。”高雯雯和林灵及顾晗都望着毛小兵,不知道这家伙又搞什么名堂。
“我想先把商业街的店铺开起来,暑假正好做生意的时候。你就到店里帮我们卖货就行,每天上午九点开门,中午我们送饭过来,下午六点关门。你看可以么?”
“行啊,不过你要教我怎么卖货。”
“那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看。”
林灵也要跟着,毛小兵取了钥匙,三人就一起向店铺走去。
毛小兵从后面打开门,给高雯雯介绍着店里的情况,高雯雯得知这两个店铺都是他们的,很是诧异,没想到这些人生意做得这么大。
毛小兵干脆打开其中一个前门门面,学着旁边商铺的人,将条凳和铺板搬到外面,铺上货,由于钢管架都还在院子里,店铺外面就没挂衣服。
又拿起店里的鸡毛掸子,将挂在店内墙上的衣物上的灰扫了扫,
关了多日的店面就这么悄悄地开张了。
“星期一到星期六都没有什么生意,主要是做星期天的生意,但平常也不能不开门,我们只卖衣服,那些布什么时候我过来处理掉。”
此时也才下午两点,盛夏的太阳还是很毒的,街面上面基本上看不到什么行人,整条街上开门的铺子也不算多。
三人就这么坐在店门口聊天,左邻右舍的都很奇怪,关了这么多天的店铺,今天倒是开门了。不时的有人到店门口逛逛,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