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兵靠在街角的墙边,看着苏婉清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淡淡的离愁漫上心房,没想到一趟省城之行,英雄救美这么老套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唇边淡淡的香味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毛小兵摸摸身上,这时候应该是要有根离别烟点上的,才能显出自己那成熟男人的韵味的。可惜,没有,没办法装逼。不行,还得装一下。于是,毛小兵开始摸兜,抽出一根,随手揣兜里,掏火柴,划着,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转身离开。整个表演完,连毛小兵自己都被自己的表演感动了。
却没想到毛小兵刚走,隐在暗处的苏婉清就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暗骂一声:“傻子。”笑出了这一声,苏婉清浓浓的离愁也淡了许多。
苏婉清回到家,换了拖鞋。父母还在客厅里看电视,母亲问:“清儿,今天怎么这么晚?”
“妈,今晚公司加班。你们还没睡吗?”
“你回来了我们就睡。”
苏婉清回到自己的房间,踢掉拖鞋,把自己丢到床上,理智渐渐回归。回想着今天一天的遭遇,就跟梦里一样,自己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在这家伙面前一点防备都没有,平时自己不会这么放纵自己的,是什么让自己心神失控的?回想着毛小兵对自己的亲吻,挑开自己内衣的搭扣,是那么的熟练,苏婉清有点心慌,自己是不是遇上了情场老手了。随后又被自己否定,不会的,如果是情场老手,不可能有如此干净的眼神,纯净的笑容。苏婉清还是坚信自己的眼光的。感受着身上残留的毛小兵的味道和痕迹,苏婉清澡都不愿洗,就这么抱着被子睡了。
毛小兵回到宾馆的时候,已是10点多了。两人还没睡,看着电视。
陈定调侃地说:“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女妖精掳了去。”
毛小兵老脸一红,还真被这家伙猜中了,只不过是毛小兵去掳女妖精了。
“别瞎说,唉!真tmd太累了,大半天的时间,我在朋友那里抄了21张卷子,又不让拿出来,又不让去复印。”毛小兵说完还故意甩甩手,好像手就要断了似的。
“什么卷子,这么保密?”沈俊问。
“说是专家出的,猜的是今年高考的题型,听我朋友说,每年都很准的,轻易不会让人看,我这朋友今年好不容易弄到的,只给了我和另一个抚城的朋友。”毛小兵说完边掏出卷子,厚厚一摞,毛小兵拍了拍继续说:“看看,都是我我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的。”
“喔靠!那不是我看了也有很大希望。”
“你们就算了,基础太差了,他这以又不是标准答案,只是题型相同,还要自己举一反三的。你们根本看不懂,举一反一都做不到,还是算了。”毛小兵打击他们说。
“困觉,困觉,就你是文化人。”陈定不满的说。
“你们买了礼品吗?”毛小兵问。
“没,不晓得买什么?明天去完商业厅再一起去买,我们买好了回去的票了,明天下午两点半的车。”陈定说。
“那也行,应该来得及。”毛小兵说完自去洗澡了。
第二天,三人吃过早餐,按照李建国留下的地址,一路打听着赶往省商业厅。那是一栋红砖外墙的四层小楼,门口挂着“xx省商业厅”的白底黑字木牌,门口有值班人员登记,显得十分正规。说明来意后,值班人员拨通了办公室电话,没过多久,李建国就笑着从楼里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他们:“三位小兄弟,一路辛苦了,快进来坐。”
跟着李建国走进办公楼,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水泥地,墙壁上刷着白灰,挂着“发展个体经济,繁荣城乡市场”的红色标语,偶尔有穿着蓝色工装、提着公文包的工作人员走过,脚步匆匆却都面带和气。李建国领着他们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房间不大,摆着三张木制办公桌,靠墙放着一排文件柜,里面整齐地码着各类政策文件和报表,桌上的搪瓷杯印着“省商业厅留念”的字样,透着浓浓的年代感。
“坐,都坐,别拘谨。”李建国给三人倒了三杯凉白开,笑着说道,“我这办公室是个体商业管理处的综合科,咱们省商业厅的处室设置很清晰,你们做个体贸易,主要打交道的就是三个处室:一是我所在的个体商业管理处,负责个体经营许可审批、政策指导和市场监管;二是商品流通处,管土特产、日用百货这些商品的流通渠道和批发市场准入;三是供销合作处,能帮你们对接农村供销社和供货农户,你们如果是做土特产的生意,这三个处室的业务都得涉及到。”
沈俊连忙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着,嘴里还念叨着:“个体商业管理处、商品流通处、供销合作处……”毛小兵和陈定也听得十分认真,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李建国看着他们认真的模样,继续说道:“除了这三个核心处室,还有办公室、计划统计处、财务处这些综合处室,不过你们前期用不上。
李建国又给他们详细讲解了每个处室的具体职责,比如个体商业管理处还负责个体经营者的培训,商品流通处会定期发布市场供求信息,供销合作处能协调解决货源短缺的问题。沈俊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写了满满两页,像是拿到了创业的“通关秘籍”。
三人听得连连点头,心里越发踏实了。毛小兵看着办公室里“为个体经济保驾护航”的标语,又想起了李建国介绍的一个个处室,心里忽然觉得,他们的贸易公司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一步步变得清晰、可触。
李建国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刷刷的写了一行字,递给毛小兵说:“这是我的一个战友的联系方式,在你们秀城工商局工作,如果在开办公司的过程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找她。”
三人再次向李建国道谢,在门口再三让李建国留步,依依不舍地走出省商业厅。看着红砖外墙的办公楼,毛小兵心里充满了感慨——原来开一家贸易公司,需要这么多部门的协调配合,而商业部门的这些处科室设置,就像是为他们这些创业者搭建的桥梁,让他们在时代的浪潮中,有了前行的方向和底气。
“走,去百货大楼!”拜访完李建国,三人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笑容,脚步也轻快了许多。省百货大楼就在广场附近,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那是当时省城最气派的商场,门口挂着红色的横幅,进门处摆着显眼的钟表柜台,远远就能看到玻璃柜台里陈列的各式手表,反光映得人眼睛发亮。
三人走进商场,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眼神里满是好奇——这是他们第一次来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比秀城的一百和二百都大多了。三人径直走到钟表柜台前,柜台后穿着蓝色工装的售货员连忙迎上来,语气热情:“三位同志,想看点什么手表?咱们这儿有上海牌、梅花牌,款式齐全,都是正品!”
这时候售货员的态度可比几年前那是好多了。
毛小兵连忙指着柜台里的上海牌手表,笑着说道:“同志,我们想看上海牌的,就是那种17钻的机械款,还有带日历的,你给我们说说款式和价格呗。”
售货员点点头,熟练地打开玻璃柜台,拿出两块手表放在铺着红绒布的托盘里,一一介绍:“你们眼光真好,上海牌是咱们国产的好牌子,现在最畅销的就是这两款。这款是普通机械款,17钻,无日历,表盘是黑色的,表带是黑色牛皮的,好看又稳重,今天标价78块,比供销社便宜两块;这款是带日历的中档款,同样是17钻机芯,表盘能显示日期,表带是银色钢带,显得时尚大气,标价95块,要是诚心要,还能再便宜一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