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那些女人,追潮流、追大牌,那股子劲儿就跟疯了似的。
可十个里面有九个,兜里没几个钢镚,哪买得起商场里正儿八经的高档货。
有些女的,为了件名牌衣服,连自己都能卖出去。
在港岛,A货跟仿款衣服卖得飞起。
穿身上的东西,外人也就看个样子,谁还真扒着领口问你是不是正品?
也正因为这个,哪怕在这个年月,那些国际大牌也没少花钱打击这些盗版货。
可就算这样,山寨这行当利润再厚,也没人敢往大了干,都是零零散散的小作坊。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靓坤总算明白林岐嘴里说的“大生意”
是啥玩意儿了,“这么搞,钱能赚,连兄弟们家里的老人和小弟亲戚都能塞进去,一箭双雕。”
“最关键的是,咱们拉了这么多人进来,真出了事,让那些上了岁数的去堵门就行。”
“你想想,他们开头就靠缝两件衣服挣钱,断人财路跟 ** 爹妈有啥区别?要是有人挡他们财路,这帮老头老太太闹起来,可比堂口里那些矮骡子顶用多了。”
林岐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靓坤,“我这边只管出货,就像那件标价五千块的小西装,我给你三百一套。
你打算卖多少往外扔,我不过问。”
“成,咱俩合伙,这买卖稳赚不赔。
我这就去划拉几个铺子,安排人手准备开干。”
靓坤脸上兴奋得发亮。
三百块吃进来,五百卖出去就赚翻了,搞不好卖八百、一千都有人抢着买。
“你傻啊?还铺子?”
林岐看着靓坤,一脸无语,“这玩意又不是正经门路,你还想挂牌营业?”
“那你说咋办?总不能让我自己站街边卖衣服吧?”
靓坤白了林岐一眼。
“你手底下那么多小弟,旺角又这么热闹,你过一道手,把货甩给他们去卖不就完了?”
林岐点了他一句。
“你三百块从我这儿拿,四百、五百再放给你小弟。
他们可以先不给钱,卖多少给多少,剩下的就看底下那帮人嘴皮子利不利索了。”
“你们旺角堂口,正经小弟好几百,加上那些外围的蓝灯笼,凑一凑上千号人,我就不信没人想挣这个钱。”
林岐拍了拍靓坤的肩膀,笑了一声,“钱这玩意儿,一个人挣不完。
既然人家跟了你,你当大佬的总得带他们找口饭吃。”
“让兄弟们都有的赚,以后你们旺角,谁敢不服你?”
“靠,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靓坤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搞生产,从我这儿拿钱;我把货分给堂口的小弟,我这边也进账;小弟们拎着衣服上街一卖,他们也挣了钱。”
“所有人都有钱赚,再说了,有了这层利益挂上钩,我旺角这票兄弟,以后不更得死心塌地跟着我?”
“我还给他们家里人都安排了活儿干,到时候就算我说要砍死蒋天生,这帮人也绝对不会有二话。”
“有道理。
钱撒出去了,人自然就聚过来了。
** 这地方,赚钱的路子多得是,你手里这帮兄弟,就是你最大的本钱。”
林岐拍了拍靓坤的肩膀。
靓坤还在琢磨,林岐一巴掌拍过去:“走了,事情定了,后面你找人跟吉米接头。”
靓坤一跟林岐分开,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回到旺角,立马联系上吉米。
按吉米的意思,靓坤把堂口里所有小弟全叫到一块儿。
“都他妈闭嘴!”
靓坤一脚踩上桌子,指着底下的人骂,“你们这帮扑街,碰上我靓坤算你们祖上烧高香了。
过阵子,旺角堂口要搞个大买卖,人人有份。
赚多赚少,全看你们自己本事。”
底下的小弟一听老大要带他们发财,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在 ** 这地方,谁他妈嫌钱多?
“事儿就这么个事儿。
你们不光自己要学着怎么卖东西,家里头有会缝衣服的、会做皮具的,全给我拉来。
不单你们能挣钱,家里人也能上工,听明白没有?”
小弟们一听,眼底都冒火星了。
之前靓坤搞物业公司那会儿,社团摊子太大,只能偷偷摸摸弄。
好多人没挤进去,能带亲戚朋友进去的更没几个。
现在靓坤又给了一次机会,这帮人能不高兴?
“行了。
我靓坤赚钱,肯定带着你们一起赚。
到时候都给老子好好干,别给我旺角堂口丢人。”
说完,靓坤直接从桌上跳下来,带着大笨象几个走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堂口的中高层去安排。
李经理带人过来搞培训,一进门就敲了敲白板:“都听好了,卖A货跟收保护费是两码事。”
底下坐着的小弟全竖着耳朵听。
“第一,要学会看人下菜碟。
穷鬼来了,推便宜款式;富婆来了,推高仿包。
第二,要制造稀缺感,告诉她们‘全港只剩最后三件’。
第三……”
旺角堂口这帮小弟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们的世界里,从来没人教过他们怎么做生意。
更不知道卖个假货还得琢磨这么多门道。
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林岐在西贡那边弄的三个大厂房,起初空得能跑马,现在里头塞满了人,机器也开始轰隆隆地转起来,跟蜜蜂炸了窝似的。
又过了几天,晚上。
旺角街头突然冒出来几十号人,清一色黑t恤,推着特制的移动货架。
架子上挂得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名牌A货。
每个架子都配了面试衣镜,还装了台小音箱,放的正是当下最火的粤语歌。
“美女,来瞧瞧这件c家最新款秋装,全 ** 就我这儿有现货!”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拦住俩逛街的姑娘,嘴皮子溜得很:“专柜卖两万八,我这儿只要八百块,料子一模一样!”
那女孩半信半疑地摸了摸布料,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还真像!”
“那当然啦,我们老板在意大利有厂子,同一条流水线出来的,就是没交关税而已。”
小弟张嘴就来,脸不红心不跳,“要不要上身试试?”
不远处的烧烤摊上,靓坤跟林岐正面对面坐着,一人一瓶啤酒,视线一直没离开那边。
这套玩法林岐早就见怪不怪了,但对这个时代的旺角街头来说,绝对算得上头一遭。
没多大功夫,那些流动摊子边上就挤满了人。
穿校服的女生蹲在折叠凳前,翻着G家的帆布包,扒拉着那些大牌衣服和鞋子。
穿西装的上班族男的,拎着件仿的A家外套,翻来覆去地看。
还有几个染着杂毛的古惑仔,靠在灯柱上,裤兜里露出半截仿的L家钱包。
“喂!这条L家的牛仔裤几多钱?”
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捏着裤子后面的口袋,那块烫金红皮牌已经有点模糊了。
“美女有眼光,”
染着绿毛的伙计利索地抽出计算器,“正版要一千八,我这儿三百八,假一赔十——当然,你得先找到地方鉴定。”
“对了,这条裤子还差两个配件,一起打包卖给你。”
“缺东西?不是正版的?”
女人皱了下眉。
“都说了这是原厂拿的货,要是全套做齐了,怎么可能卖这价钱?就差最后一道工序。”
绿毛小子嘴一撇,往街边一指:“看到那边没有?那一排缝纫机。
你买了我们的货,过去那边,免费给你收尾,缝好之后跟专柜的一模一样。”
这说法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女人没再犹豫,掏出钱拿下牛仔裤和配件,走到街边递了过去。
头一单生意就这么成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放下手里的图册,翻了几页,确认好款式,直接上手缝起来。
前后不到两分钟,一条完整的L家牛仔裤就到了女人手里。
跟商场里卖的没两样。
她笑呵呵地拿起裤子,转身走了。
两个小时,头一批货全卖光了。
小弟们攥着一叠叠钞票,兴高采烈地跑回来补货。
“大哥,太猛了!”
那黄毛小家伙一见到靓坤就嚷嚷,“那些女的跟疯了一样抢,有个大姐一出手就是十件!”
街角那排缝纫机前头,二十多号人堵成长龙,几个大爷大妈累得直喘粗气。
凌晨收摊的时候,一群古惑仔扛着装满钞票的蛇皮袋往面包车里丢。
后视镜里,能看见靓坤跟林岐站在天桥上。
靓坤电影制作公司。
三天时间一到,韦吉祥在靓坤办公室里头清账。
铁皮柜上那台卡西欧计算器跳出数字——。
韦吉祥低头瞅着地上一捆捆港纸,手指头抖个不停。
靓坤叼着雪茄,手也在发颤。
“多少钱?”
他嗓门压不住地发紧。
“进货的钱扣掉,小弟们抽成分出去,那些大爷大妈的工钱给完,再加上每天打点巡逻差佬的油水,净赚十八万三千一百。”
韦吉祥自己报数的时候,都觉得不信。
“三天?就三个晚上?十八万?”
靓坤腾地站起来。
“好,太好了,小弟们该分的分下去,这回赚大发了……”
靓坤笑得合不拢嘴。
三个晚上就搞到十八万,手底下还有一堆兄弟没派出去,这买卖简直疯了。
往后那段日子,靓坤在旺角的A货生意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他又往销售队伍里塞了五十个兄弟,移动货架加了三十多个,旺角哪热闹往哪摆。
吉米根据行情整了套分级提成——卖得越多拿得越多,底下那帮人干活劲头蹭蹭往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