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社团里不少人兜里揣着这东西没错,但也没必要直接亮出来。
“赶紧给我藏好。”
“别追,我大概猜到他是什么人,以后肯定还会碰上。”
林岐把人喝住,心跳却砰砰砸着胸口。
说实话,跟着丁蟹走,真能发大财。
他盯着丁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脑子里翻出那些关于丁蟹气运的传言。
那疯子好像天生带一股邪门的磁场,不管多离谱的盘口,只要他押下去,结果准保如他所愿。
大傻捂着被踹痛的腿,赶紧把家伙收好:“大哥,你认识那疯子?”
“我不认识,没准你认识。”
林岐冲他说道。
“我认识的?”
大傻挠挠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这号人。
“听说过丁蟹吗?”
林岐从小弟手里接过一罐啤酒,拧开盖子。
“丁蟹……”
大傻觉得这名儿耳熟,但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
“算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林岐看他一脸懵,也没再多说。
他转头冲吉米仔招了招手。
吉米立马靠过来。
“把几个公司的流动资金拢一拢,去找几个股票经纪人和操盘手。
我过段时间有用。”
林岐直接下了指令。
“给你们个机会,别怪我不够意思。
吉米、阿布、大傻,要是手头有闲钱,赶紧理一理交给吉米,过阵子我带队发大财。”
林岐满脸亢奋,话一出口,几个人全懵了,面面相觑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哥,真能赚?”
吉米心里打鼓。
跟了林岐以后确实没少捞钱,但也是一步步爬上来。
刚才林岐那安排,吉米琢磨着,怕不是要从股市割肉。
可吉米记得,林岐压根不碰股票这一套。
偏偏他拍胸脯说要带大家挣钱。
算了,自己跟的大佬,就算栽在股市里,靠安心物业和服装公司兜底,大不了重新攒家底。
“行,我把几个公司的钱都拢一拢,我自己的也全砸进去。”
吉米咬牙,最后还是信了林岐。
阿布更不用多说,直接把家底全掏出来。
反正林岐说了管饭管饱,赚多赚少他无所谓。
大傻见吉米和阿布都交了,赶紧嚷嚷:“我这些年攒的也都理出来,大哥你带我发财!”
跟林岐混的哪个没捞着好处?这次他说要搞大的,肯定有谱。
陪阿布大傻他们胡吃海喝了一顿,林岐溜达回屯门。
上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盘算怎么从丁蟹那个疯子手里薅羊毛。
“林大哥!”
一声喊打断他思路。
林岐抬头,楼梯上站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人影。
隔壁的阮梅。
今天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随便用皮筋扎在脑后,碎发垂到额头。
小脸瘦得削尖,下巴跟核桃似的。
就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瞪得圆溜溜盯着他。
手里紧紧攥着个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饭盒。
“林大哥,你回来啦?”
阮梅脸色有点白,瞅见他还是笑着打招呼。
“嗯?今天下班挺早。”
林岐脚底下快了几步,走上去。
“身子不大舒服,早点收工了。”
阮梅笑了笑。
刚靠近,林岐鼻子里突然钻进一股怪味,像馊了好几天的剩菜。
林岐下意识皱了皱鼻子,也没多想:“不舒服?瞧大夫没?”
阮梅站在台阶上,看见他皱鼻子那一下,就知道林岐闻到饭盒里的馊味了。
赶紧把饭盒往身后一藏。
“对唔住!”
声音又脆又慌,苍白的脸泛起一片红。
“嗯?对不住什么?”
林岐一愣。
“没、没事。”
阮梅摇头,脸上红得跟抹了胭脂。
低着脑袋盯着自己脚尖,转身上楼。
林岐觉得她怪怪的,但也没放心上。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还没来得及出声,阮梅身子忽然打晃。
她本能伸手去够墙壁。
指尖刚触到那一片冰凉,整个人就像被抽光了力气,软绵绵往下坠。
“当心!”
林岐一把兜住她。
怀里的人轻得离谱,几乎没什么分量。
阮梅脑袋歪在他胳膊上,眼皮合得死紧,长睫毛微微抖了几下,嘴唇干白,没有半点血色。
刚才攥得死死的饭盒摔落在地,盖 ** 开,露出半盒黏糊糊的白饭,夹着几块发黑的菜叶。
一股馊味飘出来。
林岐皱眉。
刚才闻见的怪味就是这东西。
难怪她刚才道歉的时候那么不自在。
盯着那盒剩菜,他胸口堵了一下。
剧里说过,阮梅这人抠得很,对自己狠得下心,吃馊饭馊菜是常事。
可真摆在眼前,还是扎眼得要命。
他弯腰,把阮梅捞起来打横抱住。
小姑娘身上烫得像火炉,呼吸又轻又浅,几乎感觉不到。
“阮梅?阮梅,你醒醒!”
他拍拍她的脸。
没反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林岐不敢磨蹭,抱着人噔噔噔往楼下冲。
“小珍,有人晕了,过来搭把手。”
公司门口撞见郭小珍在前台,他直接喊人。
“行,老板。”
郭小珍瞅见他怀里抱个女人,愣了一瞬,赶紧上前帮忙。
“黄毛!阮梅晕倒了,我送她去医院。
你把彩婆婆叫上,后面跟着来。”
把阮梅放到车后座,林岐让郭小珍守着。
正好看见黄毛回来,交代了一声。
他发动那辆平治。
透过后视镜瞄了眼,阮梅脸色还是惨白,嘴唇却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紫。
方向盘一甩,轮胎尖叫着摩擦地面。
到医院。
林岐抱着人冲进急诊。
四十分钟后,红灯灭了。
白大褂医生摘下口罩,朝围上来的人叹口气:“没事了,就是人太虚。”
一帮人这才松了口气。
郭小珍搀着彩婆婆,在长椅上坐下来。
“因为什么晕的?”
林岐盯着医生翻病历的手。
医生翻开本子:“检查过了,先天性心脏病。
你们知道这事吗?”
林岐和郭小珍脸上都挤出惊讶的表情。
林岐心里早就有数,但戏得做全。
彩婆婆点点头,眼眶泛红:“知道,从小就有,一直吃药控制……”
“问题还不止这些。”
医生眉头拧得更紧,说阮梅这次晕倒,不是心脏的事。
医生把检查单往桌上一拍,语气沉了下来:“她胃里全是没消化的东西,全是隔夜饭菜的残渣。
化验结果出来,轻度食物中毒,营养不良,血红蛋白低得离谱。”
“这次晕倒,根子在食物中毒上。
再这么拖下去,心脏迟早撑不住。”
“食物中毒?”
林岐愣了下。
他原以为是低血糖之类的小问题。
“十有 ** 是长期吃变质的东西闹的。”
医生扶了扶眼镜,叹口气,“她胃容物里查出了隔夜菜,而且不是一回两回。
这姑娘是不是总吃剩饭?”
彩婆婆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跟阮梅为了省钱,一向节俭惯了,剩菜剩饭从来没断过。
可怎么也想不到,吃个剩饭还能把人吃晕过去,还把孙女吃进了医院。
林岐胸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楼梯上那盒馊掉的米饭,想起阮梅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想起每天晚上她跟着彩婆婆弯腰做衣架的样子——他明白,她做这些,全是为了攒钱,等他心脏出问题时能用上。
“医生,那……那现在怎么办?”
彩婆婆手抖得厉害,攥着医生的白大褂不放。
“先住院观察两天,打点营养液。”
医生合上病历,“以后饮食必须注意,变质的东西一口都不能碰。
营养也得跟上,不然心脏负担会越来越重。”
医生走了。
林岐盯着病房紧闭的门,脑子里忽然闪过《大时代》里阮梅最后的结局。
那个总是替别人兜着底的姑娘,最后还是没能绕开命运。
可现在,他就在这儿,就在她身边。
也许,他可以做点什么。
至少让这个在黑暗里拼命发光的姑娘,能多尝一点温柔。
“彩婆婆,别担心,按医生说的来,阮梅不会有事的。”
林岐让郭小珍去办了住院手续。
“她已经睡着了。
您先回去,我留人守着,明天再来。”
林岐让黄毛送彩婆婆回去。
毕竟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几个人劝了半天,总算把彩婆婆哄走了。
林岐带着郭小珍进了阮梅的病房。
天色暗下来。
窗外霓虹灯的光穿过百叶窗,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道光影,像谁撒了把碎玻璃,透着一股破碎的好看。
病房门开了,护士端着托盘出来。
两个人赶紧迎上去。
护士给阮梅换了瓶药水。
林岐盯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叹了口气。
他交代郭小珍这几天就守在医院,再找个女同事轮班。
然后自己回了家。
到家时,港生和秋缇还等着他吃饭。
他把阮梅的事跟她们说了。
港生和秋缇都是心软的人,见不得阮梅这么好的姑娘遭这种罪。
港生嘴里还嚼着桂花糕的味道,跟林岐念叨:“小梅上次送来的那盒糕点真不错,我跟她一块儿聊过,她手艺可真不含糊。”
林岐一听就明白了:“你们是想帮她开个店?”
“公司旁边那个小门面正好空着,面积不大,我俩刚才还在琢磨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