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耀扬不慌不忙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叼在嘴里的烟。
火星在他嘴角一明一暗,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屯门生番。
听说你们洪兴想搞屯门清一色?可惜啊,有我们东星在这儿插一脚,你这清一色怕是不好搞。”
“哼,东星算什么东西?有我生番在,保管把你们全赶出屯门。”
话音没落,生番身后一个大汉已经抄起板凳腿砸了过去。
排挡的玻璃幕墙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酱油瓶摔在地上,深褐色的 ** 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两边人马瞬间撞在一起。
混乱里,小霸王手臂被砍了一刀,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又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啤酒瓶砸中,碎玻璃碴子扎进头皮。
生番也好不到哪去。
后背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脸上也拉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直往外冒。
几百号人打成一片,持续了快半个小时。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两边人马瞬间散了个干净,只留下大排档老板盯着被砸得稀烂的摊位,眼眶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霸王和生番这一架,不过是今晚屯门混乱的开胃菜。
其他街巷里,东星和洪兴的人到处在干架。
洪兴屯门话事人恐龙亲自带着人,直奔东星在屯门最大的据点——金都 ** 。
东星向来靠散粉赚钱,金都 ** 就是他们在屯门最大的出货点。
半夜时分,金都里面人声鼎沸,生意火得不行。
恐龙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时,所有客人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往外跑。
恐龙冲进大厅,才发现里面黑压压站满了东星的人。
大厅正中间,东星金毛虎沙猛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拎着把 **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看起来像是专门在等恐龙。
恐龙脸色一变,立刻往后退。
没过多久,扛着 ** 的沙猛也走了出来。
“恐龙,你这心急的性子该改改了。
带人闯我场子,你以为屯门真是你们洪兴说了算?”
沙猛把刀尖对准恐龙,声音冷得像冬夜里的铁。
“给我砍了这帮洪兴的杂碎。”
话音刚落,东星的打仔呼啸着冲出来,刀光直扑恐龙那帮人。
恐龙也不含糊,吼了一声:“砍死东星这帮软蛋!屯门必须清一色!”
他抄起家伙,直奔沙猛砍去。
双方的架一直干到后半夜,整条街烧得通红,火苗蹿得老高。
街面上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人躺在地上,有人还在抡着家伙拼命。
洪兴那边的人趁着东星没留意,一把火点了东星管着的金都**门面。
火舌舔上二楼广告牌,烧得噼啪响。
还好晚上飘了点雨,不然整间铺子都得搭进去。
火光太大,不知道谁报了警。
警笛声一响,两边立刻收手,拖着自己人、扶着伤员,悄没声地散进了黑夜里。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恐龙带着屯门本部的人跟东星干上了,洪兴派来支援屯门的那些队伍也没闲着,全都跟东星的人搅在一起打。
到了午夜十二点以后,整个屯门每条街都热闹得不正常。
街面上到处是洪兴和东星的成员,拎着 ** 铁管追着砍。
十一点刚过,屯门街边那些铺子全关了门,没一个敢开着,生怕一不留神被卷进这场火并里。
但有一块地方,看着有点怪。
屯门辉煌酒吧门口的和田街,东西两头各站着两三百号人。
西边是东星的何强带队,东边是洪兴旺角堂口一个老四九领头,领着从旺角拉来的两百来人。
两边隔着街角远远对峙,谁也没动。
靓坤跟林岐交代过,旺角去的人专门挑林岐在屯门的地盘。
他们就是过去吼两嗓子,至于真在林岐的势力范围插旗?靓坤没那个胆子。
何强心里一直憋着气,眼睛死死盯着安心物业那边。
他等着洪兴的人和安心物业干起来,好让他趁乱捅一刀。
另外,他也想让安心物业的人狠狠教训洪兴一把。
何强见过安心物业那帮安保的能耐。
十几个人就能把他们将近二十号人打得满地找牙,现在安心物业上百号人摆在那儿,怎么也能把洪兴跑来插旗的人撵得鸡飞狗跳。
洪兴打仔再能打,碰上安心物业这帮人,也得跪。
只要两边一打起来,东星就能捡现成便宜。
何强想得挺美。
可惜他没想到,这次跑来安心物业地盘的,是旺角堂口的人。
靓坤早就放了话:这次在屯门,他们旺角堂口就是来凑数的。
特意把林岐地盘上的活儿派给他们,每晚让他们拎着 ** 、钢管、棒球棍,在那几条街上吼两嗓子口号,来回走几趟,等警笛一响就散伙。
今天是头一天。
旺角那个带队的老四九在乾坤影视公司见过安心物业的人,也知道安心物业跟靓坤合伙搞了家新的物业公司。
他早想明白了招数。
在别处打起来那会儿,他就领着从旺角带来的一两百号弟兄,举着家伙在那吼几嗓子壮声势。
另一边,何强左等右等,安心物业那帮人愣是没跟洪兴杠上。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带人往前压。
没多久,东星和洪兴两伙人在辉煌酒吧门口碰了头。
隔着十来米远,洪兴那边带头的是个老四九,张嘴就冲着东星开骂。
何强心里门清,对面是旺角来的,眼下洪兴最猛的堂口。
两边人数差不离,真要动手,东星这边铁定吃亏。
可为了社团的面子,何强照样让小弟们回骂。
两边来回骂了两轮,谁都没先动手的意思。
何强跟那个老四九目光撞上,俩人都是一路从港岛街头混过来的,一眼就看出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紧接着,辉煌酒吧门口的和田街上就上演了一出荒唐戏码。
双方各带着一两百号人,洪兴骂完,东星接上;东星歇口气,洪兴又骂回来。
直到警笛声远远响起,两帮人刷地一下散得干干净净,愣是没人磕破皮。
这种场面,连演了三天。
不管是在和田街,还是屯门学校旁边,又或是安心物业地界上的其他路口。
何强带的那一两百号人,跟旺角堂口支援屯门的这一两百号人,一次又一次撞上,紧接着就是互飙狠话。
几天过去,洪兴虽说战力上压东星一头,整体打下来占了上风。
可东星早摸透了洪兴打屯门清一色的心思,又因为港岛警队盯得紧,暗地里做了不少准备。
结果,洪兴面上风光,实际地盘就拿下一丁点。
至于清一色,连影都没见着。
可这仗一打几天,保释费、安家费、汤药费、出场费,花出去的钱数都数不清。
韩宾兜里银子再多,也架不住这么烧。
光是这几天,他就开始后悔,当初不该听蒋天生忽悠,让恐龙搞什么屯门清一色。
眼下不挺好吗?他韩宾在葵青早就清一色了,屯门堂口的地盘稳着,九龙细眼的地盘也稳着。
他们兄弟三个日子过得滋润,干嘛非要去折腾屯门清一色?
屯门那么大一片地方,就算真搞定了清一色,以恐龙的脑子能管得过来?
“靠,差点让人绕进去了。”
韩宾正心疼那些打水漂的银子,脑子猛地转过弯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喊出声来。
“哥,什么绕进去了?”
细眼刚好在旁边,看韩宾这副模样,皱起眉头问他。
“屯门这么大的地盘,清一色搞什么?”
韩宾眼睛瞪得溜圆,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给恐龙打电话,让他别再出手了,把人安排回去守住自家的地盘就行。”
韩宾转头冲细眼吩咐。
“东星那边不打了?清一色还搞不搞?”
细眼追问一句。
韩宾叼着雪茄在屋里转了两圈,越想越憋气。
“搞什么鬼,折腾这么久,地盘扩了没?”
他冲细眼一瞪,“别磨蹭,赶紧动手。”
细眼见大哥火气上头,不敢废话,立马拨通恐龙的电话,把意思原原本本转达了。
恐龙这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样好——大哥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韩宾让他别再碰东星,他二话不说就把人撤回来。
那些来支援的其他堂口,真正卖力的没几个,他也懒得管,爱咋咋地。
本来以为搞定屯门不过是手拿把攥的事,谁知道打了几天,毛都没捞着。
关键是钱烧得心疼,虽然都是韩宾掏的,恐龙照样肉疼——这钱干点啥不好,非得扔进水里听响?
等细眼回话,说恐龙答应停火,韩宾才算松了口气。
摆摆手把人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叼着雪茄 ** 。
不对劲,肯定有哪地方不对劲。
可这问题,他找谁说去?
跟自己那两个弟弟讲?就他们那脑子,对牛弹琴。
找十三妹?韩宾是挺中意她的,可人家好歹是个堂口大姐,这话要是传出去,万一挑拨了她跟蒋天生的关系,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韩宾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踱步,半天愣是没想出来谁能聊这事。
最后,脑子里突然蹦出个人来——前阵子讲数的时候,冲他脸上吐口水的那个靓坤。
想到这里,韩宾直接摸出手机拨了过去。
“喂,阿坤,是我,韩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