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吉祥躲得干净,丧波逮不着。
现在太子落他手里了,不管太子许什么好处,都不可能活着走出那扇门。
“太子被绑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
韦吉祥压低声音,“陈眉没了儿子,洪泰上下得炸锅。”
靓坤在那边应了句:“成。
盯着他们,等洪泰跳起来,再一点一点把丧波的位置漏出去。”
“明白,坤哥。”
韦吉祥挂了电话,走进客厅。
没过多久,露比推门出来,眼神里带着担忧:“阿祥,Sandy我帮你联系了,明天过来。”
她看着韦吉祥,恍惚觉得回到了从前——那个在街上横着走的洪泰红棍,那个一呼百应的金牌打手。
露比心里又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韦吉祥烂了那么久,总算活了回来。
怕的是,他现在跟的是靓坤。
港岛江湖上,靓坤这个名字,沾上就别想全身而退。
她怕哪一天韦吉祥出门,就再也没机会回来。
韦吉祥拍拍她肩膀:“这几天辛苦你了,去睡吧。”
第二天,旺角、九龙、深水埗、黄大仙、沙田——洪泰的地盘上,所有小弟倾巢而出,满大街翻丧波的人。
一天下来,冲突干了几十场,一百多号洪泰的人被塞进差馆。
可这次不一样,人刚进去,律师就到位,保释金一交,人又出来,继续在街头晃悠。
旺角警署,o记办公室。
总督察拍着桌子骂:“陈眉!你看看外面什么局面,你发什么疯?!”
陈眉吼回去:“丧波该蹲二十年,为什么三年就放出来?!”
他眼睛通红:“现在死的是我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找不出丧波,这事没完!”
这一次,他连总督察的面子都不给。
总督察咬牙冷笑:“行。
我倒要看看你洪泰有多少钱交保释金。”
他知道劝不住。
太子死了,陈眉什么都不会怕。
他只盼别闹出什么收拾不了的大乱子。
旺角一间茶餐厅的包房里,韦吉祥和露比坐在桌边等着。
门推开,Sandy带着男朋友麦克——o记的一个督察——走了进来。
“露比,韦吉祥。”
Sandy坐下,朝他们点了点头。
“又碰上了,韦吉祥。”
麦克伸出手,跟韦吉祥握了一下。
“找我们来,有话要说?”
桑迪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抬眼看着韦吉祥。
韦吉祥沉默了几秒。
“桑迪,麦克,有些事得跟你们讲清楚。”
他顿了顿,接着说:“一年前,洪泰那位太子爷让我签了一份文件。
当时跟我说的是录像带工厂的分红合同。”
“可我英文一窍不通。”
“他一个劲儿劝,说只要签字就行。
我就签了。”
麦克听完,忍不住插嘴:“怪不得。”
“那段时间我们盯你,怕是盯错人了。”
三个人都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疑问。
麦克笑了笑:“继续说吧。”
韦吉祥点头:“我原本以为那是分红的。
签完以后事情不对,才自己去查。”
“那份合同,根本不是什么分红协议,是工厂转让合同。”
“太子把那间录像带工厂,直接转到了我名下。”
桑迪手里的笔停了:“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
韦吉祥苦笑:“我连那工厂是我的都不知道。
他们从头到尾就只告诉我,给我分点红利。”
他转向麦克:“你知道洪泰走粉的事吧?”
“知道。”
麦克点头,“一直没拿到证据。”
“而且你之前嫌疑最大。”
“没错。”
韦吉祥说,“我查过,眉叔那帮人私下里一直在散粉。”
麦克追问:“你手上有证据?”
“没有。”
“但我刚发现,挂在我名下的那间录像带工厂,十有 ** 就是眉叔他们制毒的地方。”
麦克神色变了。
跟他们原先的猜测对上了。
桑迪反应过来:“所以他们故意把工厂转到你名下,在里头干脏活,一旦出事,你就得当替罪羊?”
“没错。”
“工厂里的人全是眉叔和太子安排的,我一个都不认识,甚至连我自己都进不去。”
“每个月给我那点钱,就是为了让我有苦说不出,乖乖背锅。”
麦克盯着他:“那你今天找我们过来,是想转做污点证人,把自己摘干净?”
“是。”
“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被他们当猴耍。
现在想明白了,这事要是真的,我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我不想让大洪以后有个坐牢的爹。”
麦克又问:“你有几分把握?”
“百分之百。”
“之前跟太子去过一次工厂,无意间发现里头有个夹层。”
“那些录像带,根本就不是工厂自己产的,全是从外面买的盗版,摆在那当摆设。”
“当时没觉得不对。
等后来看明白那份合同的意思,才发觉,从头到尾都是局。”
“再说了,洪泰这两年看场子的钱、其他进账,一天比一少。
可眉叔跟太子那帮人手头越来越阔,这不对劲。
除非洪泰偷偷搞了别的生意。”
麦克摇头:“你没证据,我拿不到搜查令。
帮不了你。”
韦吉祥盯着他:“要是我能拿出证据呢?能脱罪吗?”
桑迪和麦克对视一眼,同时答:“能。”
“桑迪,我那份 ** 签合同的证据,回头给你。
麦克,等我找到录像带工厂的东西,再打你电话。”
韦吉祥一字一字说。
麦克笑了,伸手跟他狠狠一握:“行。”
鬼佬警司的案子,让西九龙警署罕见地硬起来。
所有社团都缩了脖子,老老实实挨了一段高压日子。
但洪泰不一样。
太子一死,陈眉彻底疯了。
洪泰的人满港岛窜,几天工夫,光是保释费就砸了好几百万。
韦吉祥按靓坤的吩咐,把丧波那几个小弟的落脚点,悄悄漏给了洪泰。
结果呢?丧波手下被砍死十几个。
洪泰的几个大底,全被差佬送进赤柱养老。
眼看着账上的钱哗哗流走,兄弟一批批被关进去,豹荣、肥叔、培叔坐不住了。
他们去找陈眉,想劝他收收手。
“港岛就这么大,丧波迟早露面。
何必现在把动静搞这么大?”
陈眉没听。
太子的事让他什么都顾不上。
他是龙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几个叔父辈骂了一顿,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又过了几天,洪泰的人还在街上乱窜找丧波。
屁都没找到。
但全港岛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件事吸走了。
报纸、电视、电台,所有媒体都在报同一个消息——
鬼佬警司被杀案,破了。
案子太大,港岛警署专门开了发布会。
电视上,警察总署公共关系科总督察方洁霞,把破案经过讲得清清楚楚。
大意是:鬼佬警司是被一个有严重人格 ** 的功夫高手杀的。
前警队武术教官协助警方,追踪到了这个高手的行踪。
因为凶手精神不稳定,抓捕时只能当场击毙。
有意思的是,这位功夫高手,是被人用喷子对着脸轰的。
别说他妈认不出来,就是 ** 爷到了,也看不清他长啥样。
全港岛人都在盯的案子,就这么结了。
负责案子的那些人——西九龙o记总警司黄炳耀、重案组总督察黄志诚,全拿了表彰。
港岛警队昔日的武术教官夏侯武,因为帮着查案还立了功劳,警方那边已经递了减刑申请上去。
可能这事儿盯着的人太多,发布会上记者一波接一波地提问。
不过这回港岛警察办得滴水不漏。
所有证据、办案流程全摊开来给人看,最后各家媒体都确认——死的那家伙,就是干掉鬼佬警司的凶手。
“操,要不是人是我亲手弄死的,光看这个,我特么也信了那连脸都没了的货就是真凶。”
林岐盯着电视里的专题报道,嘴里嘀咕。
这帮港岛警察把事情做得太严谨了。
从警队一哥亲自开会拍板,到专案组成立,再到各部门线索汇总。
先找到夏侯武,然后在港岛满大街搜罗功夫高手,接着一个意外,凶手露出破绽。
然后是追捕,夏侯武跟凶手交手,打着打着落了下风,关键时候凶手被喷子轰死。
最后查到凶手藏身的地方,翻出一样的飞刀、 ** 、还有被顺走的钱财。
鉴定科一比对,指纹、材料、 ** 品类、弹道轨迹……全对上了。
换句话说,被喷子打成筛子的那个,铁定是杀了鬼佬威廉的凶手。
黄毛和最早跟着林岐那几个人看着报道,脸色都不太对劲。
黄毛跟红毛还偷瞄了林岐两眼。
鬼佬的死,他们心里有数。
别人不清楚,他俩可是见过插在蛇仔威手上那柄水果刀。
跟鬼佬威廉身上那五把,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林岐是他们老大,还带着大伙儿赚了那么多钱,他们脑子有病才去跟别人说,鬼佬有可能是自己老大弄死的。
再说了,老大干掉那鬼佬,也算是给他们出了口气。
死掉的那个小姑娘,跟黄毛红毛多少还有点同乡的交情。
“喂,阿七,我准备动了。”
靓坤打电话过来,说港岛警察那案子结了,社团这边可以活动活动了。
“这么快?不怕条子找麻烦?”
林岐笑着调侃。
“报道一出来,今天蒋天生就拉着所有堂主开会了。”
靓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