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兴这群 ** 玩意儿,把靓坤的心给伤透了。
既然别人不拿他当兄弟,那他也用不着讲什么江湖道义。
今天开会的时候,蒋天生点名让旺角出人,支援太子把尖沙咀的地盘抢回来。
要是搁以前,靓坤说不定还真答应了。
毕竟他对太子那家伙,还算看得上眼。
以前尖沙咀一出事,他靓坤都是第一个带人过去撑场子。
而且太子那 ** 不会经营,穷得叮当响,每次帮忙,靓坤全是自己掏腰包。
洪兴这边,太子拿下了尖沙咀这块肥肉,可那地方四面漏风,谁都盯着。
要不是靓坤在背后撑着,他甘子泰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坐不稳这把交椅。
但等靓坤露出想争龙头的意思后,太子立马跟他划清界限。
两个堂口挨得再近,太子也不跟靓坤往来。
现在尖沙咀被和联胜插了旗,想让靓坤出兵?做梦去吧。
今天洪兴紧急开会,靓坤直接拍了桌子说不干。
理由摆得很明白——和联胜那边人马都出动了,他靓坤要是带人跑去尖沙咀,万一和联胜转头抄了他旺角的老窝,这亏谁来兜着?
靓坤现在就拿旺角当自己的钱袋子,守着地盘闷声发财。
洪兴别的事,他意思意思就得了。
想让他像从前那样仗义出头?门都没有。
开会的时候,不管蒋天生怎么磨破嘴皮子,靓坤就是不松口。
有本事你蒋天生撸了他这个旺角话事人!谅你没这个胆。
“和联胜那边少说四千多人,这旗他们插定了。
尖沙咀守不守得住,太子的地盘丢不丢,老子管不着。
我现在就怕他们转头来搞我靓坤。
你说吧,林老板,人到底借不借?”
靓坤在电话里问。
“哈哈哈,油尖旺那块地,全港岛谁不知道是肥水区。
这么大的热闹,我肯定要去凑一凑,不然以后吹牛都让人笑话。”
林岐笑着回他。
“坤哥,我带人亲自过去给你撑场子,不嫌我碍事吧?”
“行,林老板够意思,够义气,比社团里那帮废柴强多了。
我靓坤就在旺角等着你。”
听说林岐要亲自来,靓坤嗓门都高了三分。
林岐挂了靓坤的电话,直接开始叫人。
这场江湖大龙凤——洪兴对和联胜,少说上千人的混战。
他来港岛这么久,还没见过这阵仗。
这回非得亲眼看看,那场面肯定比电影 ** 多了。
“黄毛,有没有望远镜?赶紧给我弄几个来。”
林岐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刚从外面回来的黄毛喊了一嗓子。
黄毛听了,二话不说又跑出安心物业公司,买望远镜去了。
没过多久,林岐通知的人都到了会议室。
“七哥,今晚有啥活动?”
王建国一听林岐说有安排,立马来了精神,其他人也都盯着林岐。
“你们应该听说了,昨晚和联胜三千人进了尖沙咀,洪兴在那边的地盘差不多全被端了。”
“今天,和联胜又派了两千多人过去。”
“尖沙咀是全港岛最肥的地盘,这你们都知道。
今晚和联胜跟洪兴——港岛四大社团里的两个——肯定要干一场大的。”
“刚才洪兴旺角的靓坤让我去旺角给他镇场子。
他怕和联胜那帮人守尖沙咀的时候,顺带把他的地盘也给端了。”
林岐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运气好,咱们就当去旺角逛一圈看个热闹。
运气差的话,那就得活动活动手脚了。”
王建国一听这话,蹭地蹦了起来,眼睛发亮:“好几千人干仗?那场面,我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必须得去开开眼!”
王耀祖和王建军兄弟俩没吭声,但眼神已经变了。
来港岛这么久,这种大规模社团火拼的阵仗,确实头一回碰上。
林岐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咱们十六个,加上黄毛和红毛,你们每人挑一两个顺眼的带着,别带太多人,精一点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旺角这种场面,条子肯定会在。
真要动手的时候,都把脸遮住。”
说着从桌下拎出一堆黑色面罩,哗啦一声扔在会议桌上,“自己拿,分一下。”
王建国挠了挠头:“用不用这么小心啊?”
林岐转头看他,语气不重但很认真:“概率小归小,可万一真出了事,谁的脸被记住了都不好办。
小心点总没坏处。”
“那两辆面包车开出去,回来的时候遮一下,车牌换掉。
不管谁问起来,咬死了说咱们今晚没出屯门。”
林岐的语调压低了,每个人都能听出他不是在开玩笑。
“家伙不用带了,到那边缺什么跟我说。”
他又补了一句。
说完,林岐一摆手:“行了,下去准备,别声张。
一个小时之后出发去旺角。”
两辆丰田海狮面包从安心物业的后院悄悄开出,车上一共三四十号人,没搞出一点动静。
林岐估摸着今晚回来的时间不好说,也可能直接不回了,就给港生和秋缇打了个电话。
港生一听要去旺角凑热闹,立马来了精神,嚷嚷着要跟着去。
林岐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下手一点没留情,港生疼得嗷了一声,彻底断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说会回家等他回来。
旺角,乾坤电影公司楼下。
靓坤看见林岐带人走过来,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迎上去就给了林岐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老板,够意思!”
抱完之后他往林岐身后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咦,阿布呢?没来?”
林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带的这些人不比阿布差。”
靓坤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真的假的?”
林岐嘿嘿一笑:“我胆子小得很,怕死,不带点狠人在身边怎么行。
坤哥要是不信,让你手下的兄弟试试不就知道了?”
靓坤确实动过让傻强或者大笨象上去试试深浅的念头,但林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驳面子。
“那倒不用,这几位一看就不是善茬儿,我手下那帮兔崽子上去也白搭。”
靓坤打着哈哈。
可他说完这话,目光在王耀祖和王建军身上多停了两秒,心里咯噔一下——这几个人的气,不对头。
靓坤扫了眼王耀祖和王建国的站姿,又瞥见那两人虎口的老茧。
** ——林歧说的不会是真话吧?这俩真是高手?还是从北边下来的?
他抬眼往王耀祖和王建国脸上看,两人都笑眯眯的,啥也看不出来。
可视线转到王建军脸上那张黑色墨镜时,靓坤整个人顿住了。
旺角扛把子当场感觉到一股冷意,从墨镜后头射出来,钉在他身上。
操,这货手上绝对沾过血,而且不止一条命。
靓坤心里头在吼。
他自己也砍过人,脑袋都剁下来过好几个。
可他身上没有王建军那种东西。
那种寒意,他只在赤柱关着的那帮 ** 不眨眼的死囚身上见过。
“林老板,走,先吃饭,一切我来安排。”
靓坤察觉出王建军身上的那股劲,知道林歧没瞎说,立马换了张脸,搂着林歧的肩膀就往街边的酒楼带。
靓坤出手确实阔绰。
一顿饭,十几个人,生猛海鲜哐哐往桌上码,一点没省。
可除了林歧、王建军和王耀祖那三桌,其他桌吃饭的架势让林歧的脸直接掉地上。
靓坤在结账签字的时候,看林歧的眼神里多了点意思。
就在靓坤转身的刹那,林歧、王耀祖、王建军三人同时出腿。
王建国、黄毛,还有一个老兄弟,直接被踹翻在地。
家里没饭吃吗?丢人现眼。
洗完澡,从洗浴房出来,靓坤又带林歧他们去KtV混了一阵。
时间一滑,就到了深夜。
“过了这条街,对面就是尖沙咀了,那边是湾仔铜锣湾。”
靓坤站在旺角一栋楼的天台上,手里夹着雪茄,先指了指对面,又往另一个方向比了比。
林歧右手夹烟,左手举着望远镜,顺着靓坤指的方向看过去。
靓坤找的这地方确实好。
视野开阔,看戏的好位置。
他察觉到靓坤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往后一挥手。
黄毛立马递了个望远镜过来。
林歧接过来,转手递给靓坤。
“林老板就是林老板,我连这玩意儿都没想起来。”
靓坤接过望远镜,迫不及待地四处扫视。
尖沙咀,整个港岛最烧钱的商业区。
奢侈品店、高级餐厅、夜场,一茬接一茬。
每天流过的钱,跟潮水一样哗哗地跑。
对港岛的帮派来说,只要在尖沙咀拿下一小条街,就等于握住了源源不断的钱,还有更高的江湖地位。
两边在地盘划分上早就有不少梁子,小打小闹就没断过,谈判桌上拍了多少回桌子,也没拍出个结果。
几轮撕咬下来,现在尖沙咀地盘最大的,是倪家。
他们走粉的,手下小弟拿的都是大黑星和AK。
其他拿 ** 和钢管的社团,连跟他们对上的胆子都没有。
剩下的是洪兴。
背后有整个洪兴撑着,最能打的太子亲自坐镇。
他们的地盘不大,可一直没人敢动。
浪花拍着尖沙咀的码头,咸腥味混着轮胎烧焦的气味,钻进鼻子里。
街面上清冷得反常。
往日这个点,酒吧门口该挤满醉鬼,现在连只野猫都不敢从巷口过。
旺角那头倒是热闹。
几百号人堵在海防道上,清一色黑t恤,手里攥着报纸裹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