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小子,当初求我教你通背,我没教,你倒把八极和太极都学会了?”
王耀祖哈哈大笑。
“你不教,还怕没人教?”
林歧走过去,一拳捶在王耀祖胸口,一脸得意。
“你确实是块练武的好料子。
可通背是我们家传的,教你几招架子已经是破例了。”
王耀祖笑得很憨。
“走,边走边聊。”
林歧朝众人招手。
“操,你怎么不早点说把耀祖哥请过来了?”
林歧扭头冲王建军说。
“给你个惊喜。”
王建军脸上没表情。
“耀祖哥一个偷袭差点把我放倒,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手上多狠,我身上说不定都青一块紫一块了。”
林歧一脚踹过去,王建军侧身躲开。
“耀祖哥,你不是都当上连指导员了?咋还跑下来了?”
林歧纳闷。
“我不退,族里几个有前途的就得退。
我自个儿本事还行,到哪都能混口饭。
他们几个还嫩,待在部队比我有奔头。”
王耀祖说。
话一落,周围全安静了。
谁都清楚,留在里面比外面强。
可大潮来了,谁都拗不过。
林歧脑子里的记忆翻出来,王耀祖的事他多少知道些。
王家在沧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儿八经的武学世家。
祖传通背拳,搁沧州那武术窝子里也能叫上号。
听王耀祖以前瞎吹,他家祖上清朝出过武状元。
乾隆年间,老祖宗还干过九门提督那等大官。
可传到这会儿,早没当年那风光了。
练武的最好出路就是当兵。
王家但凡有点功夫的青壮,全塞进部队了。
光林歧知道的,就有仨。
另外俩是王耀祖的堂弟,比他们小好几岁。
人家手上那通背拳的功夫,可不含糊。
“耀祖哥,你都出来了,怎么没回老家去?”
林歧想不通,这人干嘛跑港岛来。
“回了。
待不住。”
王耀祖脸色沉了沉。
“家里能打的都进部队了,仗打了几轮,死的人不少。
现在家里只够糊口。”
他叹了一声。
“你也知道,咱练武的,穷文富武。
想把手艺往下传,得砸钱。
眼下这光景,想接着培养小的,门儿都没有。”
“我打小是家族养出来的。
现在老的都干不动了,我得站出来。
我算是这一辈领头儿的,王家的通背旗不能倒在我手里。
只能出来找活路了。”
“靠,那你不光养自己?”
林歧瞪眼。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学的那身东西,是老的们省出来的。
那年月他们都能把我练出来,现在好歹有口饭了,我也得给小的们铺条路。”
“眼下火器是王道,可祖宗传的东西,我得接着。
王家的通背拳,不能断在我这辈。”
王耀祖吐了口闷气:“这不听说建军讲,你这边能挣大钱。
我自认还有两把刷子,怎么,收不收?”
“耀祖哥,你这话说的。
有你这位大神驾到,我求之不得呢!”
林歧咧嘴乐了。
靠,这可不是一般人。
连指导员,能文能武。
有他帮忙管这帮人,林歧心里稳得很。
他可门清,王耀祖治人有一套。
连里有刺头,要么被他那张嘴说得改邪归正,要么就吃他通背铁拳,打得屁话都不敢放。
别看王耀祖一天到晚笑呵呵的,瞧着挺憨厚,偶尔还架副眼镜装文化人。
可这人要是脸一沉,连长都得往后缩。
“港岛那边,建军给我透了个底,要办的事我大致有数。”
王耀祖开口,“旁的我不敢吹,真动手的话,带着这帮弟兄,我心里有谱。”
“再说,咱们手里有硬货。
只要家伙在,别说港岛,哪儿我都敢跟你闯一闯。”
他语气 ** 淡淡。
林岐揽住他肩膀笑起来:“那敢情好,我这刚收了上百号人,正琢磨干票大的。
你们一到,我底气更足了。”
话说到一半,林岐突然顿住,扭头盯着王耀祖:“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硬货?什么硬货?”
王耀祖也停下步子:“建军没跟你提?”
“提什么?”
林岐转脸看王建军。
“我跟他们说,港岛这地界不太平,枪火满地跑,得攒点本钱保命。”
王建军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然后呢?”
林岐心里咯噔一下,别是真搞来了吧。
“然后我让他们弄了一批,带过来防身。”
王建军说。
林岐抬手挠了挠脑袋:“我跟你说过这话?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他扫了眼黄毛那帮人,还好他们被几个兄弟挡在外围,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林岐暗暗松了口气。
王建军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林岐这才注意到王耀祖身后那俩兄弟,一人拎着一个大黑包。
“花了多少?”
林岐压低声音问王建军。
“你给我那笔钱,没用完三分之一。”
“靠,这么划算?”
林岐眼睛一亮,刚要冒出点念头,赶紧把脑子里那点想法掐死。
王耀祖接过话:“港币现在吃香,这两包是从一个村子里淘来的。
眼下查得松,不少人手里都藏着硬货。”
林岐转向王建军:“你真觉得在港岛能用上这些?就对付那些社团?”
“有备无患。
上次酒吧里那三个越南佬,身上都别着东西,你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王建军语气平淡。
“我当然瞧见了。
可你也看到了,托尼被你揍成那样,他们也没敢掏出来。
在港岛动这玩意儿,惹的麻烦太大。”
林岐说。
王建军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们是专业的。
只要小心点,没人能顺藤摸瓜找到咱们头上。”
王耀祖插了句嘴:“再说了,咱们都从部队退下来了。
在家还好说,到了这种地方,手里没点硬货,心里踏实不了。
我不信你手里没有,只不过我不知道你藏哪儿了。”
“耀祖哥,顶多也就是跟别的社团干架,真用不着这些。”
林岐还在劝。
王耀祖斜了他一眼:“我办事,你放心。”
一句话直接堵得林岐张不开嘴。
屯门公屋。
林歧租了四个套间,十三个人,三人挤一间,多出来的那个,他原本打算塞到王建军和王建国的屋里凑合一下。
可现在看见王耀祖那张憨厚到欠揍的脸,林歧改了主意。
这人,必须单独腾一间房。
两辆丰田海狮把人拉到楼下,黄毛他们完成任务,被林歧打发走。
王建军和王建国的房间里,红毛早就堆满了吃的。
桌上那些食物像座小山一样,一群人冲上去,没几分钟就扫得一干二净。
吃完,人手一瓶啤酒。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
“东西呢?拿出来看看。”
林歧早就憋着一肚子好奇,刚才黄毛在场,他没好意思开口。
王耀祖咧嘴笑,跟个老农民似的,“我就知道你等不及。”
他对旁边那人努努嘴。
客厅的桌子被清空,那人弯腰,从角落里提起一个黑色大袋子,轻轻往桌面一放。
桌子猛地晃了一下。
林歧眼皮跳了跳——这分量,不轻。
拉链拉开,那人笑呵呵的。
嚯。
54半自动,油纸裹着,粗略一扫十几把。
旁边还有几把67式微声,枪管亮得能照人。
更让林歧瞳孔一缩的是,底下居然压着好几把56冲、56式半自动、63式自动。
这一包家伙,够组一支突击小队了。
关键是,每把都保养得跟刚从兵工厂拿出来似的,有的甚至还有机油味。
“另一包呢?”
林歧拿起一把56冲,手指熟练地拆解起来,枪栓一拉,咔嗒一声脆响。
“那包全是 ** 和零件,够用。”
王耀祖语气平淡。
林歧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枪放下,“耀祖哥,在港岛,我们就是收拾几个社团烂仔,赚点钱混口饭吃。
这玩意儿拿去打驻港军营都够了,太夸张了。”
王耀祖转头看王建军,“你不是说港岛挺乱?”
王建军坐在边上,面无表情,跟块石头似的,“反正没几个钱,留点底牌不吃亏。”
林歧翻了个白眼。
他刚才就注意到,带来的这十三个人,腰里都别着东西。
要是港岛警署知道这破公屋里藏着什么,估计当场就得疯。
“我倒是真想拿着这些东西大杀四方。”
林歧把拆好的56冲重新装回去,塞进包里,拍了拍,“可惜,可惜了。”
林歧把两个包拽到脚边,拉链拉到头:“在港岛这地方,平时根本用不上这些家伙。
你们手头那点玩意儿,碰上紧急情况也凑合够使。
这两包我先带走藏好,要是被人翻出来,咱们谁都别想跑。”
没人吭声。
他们是跟着王建军来发财的,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说林歧是自家人,一个部队出来的弟兄。
他退役前在队里也算有点名气,当年那件事闹得挺大,谁都知道。
“成,放你这儿吧。
反正钱是你掏的。”
王耀祖点了头。
林歧把包口扎紧,抬眼问:“话说回来,这么多东西,你们怎么弄到手的?”
王耀祖咧嘴:“嘿,有个哥们儿在本地民兵连当连长。”
细节他没往下说。
林歧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