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和元国公都无话可说了,只是都低着头,恨不得地下有条缝,他们可以钻进去躲避,便听不到这些文武百官难听的话。
“徐医女从未说过要做他的妾,他却几次三番的对外宣称,徐医女就是他的妾,这永宁侯府世子,如果不是天生犯蠢,这和强抢民女有什么两样?”
“老李你说得对,他还敢背着徐医女给她下绝子药,这是犯了严重伤害罪,绝人子嗣如同害人性命,陆世子连这样的律法都不懂,严重怀疑他的探花是怎么得来的?”
“徐医女用了三年时候才医好他,用了那么多珍稀药材,杨太医已经按照医治手册估计出价钱,光珍贵药材和罕见药材,就不止二十万两银子。”
“陆世子却想用一个妾的身份,便将这么多银子抹去,他这无耻的行为,还敢辩解不是德行有亏!”
“还有永宁侯夫人,说她是忘恩负义的毒妇,一点都不为过,她若是不想徐医女做他儿子的妾,她太可以劝徐医女离开,而不是用一碗毒汤毒死她。”
“永宁侯夫人这么做,其实也是想赖掉诊金,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母子两人一样的德行,让人不耻!”
“元国公真是教女有方!明明是他女儿草菅人命,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只一句不想委屈自己,便要别人去死,却还要替她遮掩,明明是故意杀人,硬要说是后宅琐事,这是欺君之罪!”
……
文武百官评论的结果,几乎一边倒,所有人都认为,陆川不仅德行有亏,他脑子也有问题,无视律法,为赖掉诊金强求徐医女为妾,甚至想用绝她子嗣的阴招,逼徐医女就范。
这样的人,不堪为官。
陆川还跪在地上,他急得满头大汗,抬头看着徐星月,眼里有哀求:“星月,你说过会为我澄清的那些谣言的!”
徐星月凉凉道:“我只说过我会实话实说,我现在那一句说错了?”
“难道你给我下药,事先和我商量过?难道你对外宣布我是你的妾,不是你的一厢情愿?”
“还有诊金,这三年来,你们可有一次提及要给我诊金?”
陆川分辨道:“星月,不是这样的!我是没有想过要给你诊金,那是因为我和你两情相悦,迟早是一家人,一家人应不分彼此,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杨晨哈哈大笑:“你们有没有觉得,陆世子越解释目的越明朗?许给人家一个低贱的妾室身份,还必须绝了子嗣,这叫做一家人?”
别的大臣也接口:“陆世子,别往自己身上贴金了,无论你怎么狡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赖掉诊金,给徐医女下绝子药,是为了更好的掌控她,让她成为你们侯府的免费大夫!”
“实在太卑鄙了!”
事到如今,陆川知道苏州的差事肯定要黄了,他不相信,徐星月恨他到了这个地步,眼看他仕途尽毁,她还是不愿意为他说话。
他无视大臣们的嘲笑,固执的看着徐星月,眼里有无比深情:
“星月,我知道你爱我如命,也知道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我不该不和你商量,便同意给你下绝子药,你报复我我不怨你,你不愿做妾我也依你,我会娶你做侧夫人,我会补偿你……”
“停停停!”徐星月实在听不下去。
“陆川!你竖起耳朵听清楚!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也永远不会嫁给你!”
“你说你没有爱过我?”陆川怎么可能会相信。
“从来没有爱过。”徐星月实话实说。
为了做任务,三年来对他关怀备至掏心掏肺,那不是爱,是敬业。
陆川失控了:“你说谎!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没爱过我?”
徐星月看着他的眼睛,不慌不忙:“有什么不敢的?没爱过就是没爱过!你以为三年来对你尽心尽力就是爱?你错了,那不是爱,那叫敬业!”
“医好一个活死人,足以证明我的医术精湛,也能在京城打响名头,还可以赚到诊金,这是我会用尽所有办法医治你,以及忍下你所有脾气的原因。”
“至于爱。”徐星月蹲下身子,小声问陆川:“我第一次见你,你是什么样子,你应该记得吧?你觉得我会爱上一个大小便失控,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的男人?我的品味没有这么差!”
徐星月之所以将声音放小,是顾及了陆川最后一点的颜面,她之所以说这些狠话,是想让陆川心死,免得日后再来纠缠她,还非要认定她爱他如命。
陆川果然很崩溃,强撑着没有晕倒在地,这次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皇上见议论得差不多了,开口问徐星月:“徐星月,你为何会选择不立案,只让她们赔银子?”
这话问得刁钻。
她若是说为了筹集赈灾银,宁愿委屈自己,会显得她沽名钓誉,她若是说民不和官斗这样的话,也没有人会相信,毕竟她最后斗赢了,拿到了天价赔偿。
她要是说京城官官相护,勋贵之间盘根错节,互相联姻导致他们的亲戚网庞大无比,为了利益会互相守望,她一个小小医女,根本就送不了她们去官府。
即便送到了官府,也定不了她们的罪,她们背后的势力会出钱出力,找别人顶罪,最后还可能会歪曲事实,倒打一耙说她诬告。
这样说肯定会得罪很多大臣。
皇上也可能会觉得她在蔑视皇威,敢在皇上面前质疑京城没有王法。
徐星月想了一下,选了折中的回答。
“回皇上,民女会选择让她们赔银子,原因有好几个。”
“第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因为她们没有直接动手,都有忠仆代劳,虽然证据确凿,但让忠仆顶罪的操作空间很大,而且,民女并没有被她们害死,这就让她们有了很大的脱罪空间。”
“民女当时在想,如果送她们去官府立案,不一定能治她们的罪,倒不如让她们赔银子来得实际,民女提出的赔偿并不低,她们出了这笔钱,如同割了她们身上一块肉,民女也算解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