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并没有让陆川起身,陆川心里忐忑不安。
觉得皇上肯定是听信了外边的传言,误会他德行有亏。
那他的差事……
皇上果然将一堆奏折扔到陆川头上:“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
陆川低头看到那些奏折,全是言官弹劾他德行有亏的折子。
“皇上明鉴,这些都是谣言,没有真凭实据,他们这是污蔑,微臣有证人,当事人徐星月,她可证明微臣的清白!”
陆川知道,去苏州是个肥差,各方势力都盯得很紧,都想让自己人去办这差事,不过是走一趟露一下脸,回来便能加官进爵的好事,谁都想去。
这些弹劾他的言官,代表的其实是各方势力。
苏州的差事已经内定给他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这些言官的目的,是要坐实他德行有亏,苏州的肥差就不会落到他头上,就能轮到他们的人。
皇上没有理会陆川的喊冤,而是看向排列有序的众大臣。
“大理寺卿杨辰,京兆尹陈有徳,上前回话。”
杨辰和陈有徳同时出列,站到皇上面前,行了君臣之礼。
“你们两人昨天去永宁侯府喝喜酒,顺便还办了案,劳烦你们将办案过程,以及所发生的事,和朕的文臣武将说一说,让他们来评论一下,是这些言官言过其实,还是永宁侯府世子德行有亏!”
听到皇上如此说话,陆川满头是汗,如果两位大人将发生的事全部说出来,永宁侯府将身败名裂!
元国公也出了一身冷汗,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皇上会在早朝的时候,过问这些后宅之事。
如果他女儿下毒害人的事被坐实,肯定名声尽毁,以后在贵女圈里,也抬不起头,还有她害死府中姐妹这件事……
元国公情急之下,赶紧出列:“皇上,老臣有话说!”
皇上卖了他一个面子:“说来听听!”
元国公跪地叩头:“皇上明鉴!昨天发生在永宁侯府的那些事,属于侯府内宅琐事,徐医女自己提出,只要赔付天价银子,便不再追究,两位大人当时也同意。”
“元国公府和永宁侯府是姻亲,在大喜之日闹出那些不愉快的事,损的是两家颜面,老臣不想她们再闹下去,便做主答应了徐医女的要求,足足赔了她七十万两银子!”
“老臣以为,破财挡灾,只要赔了银子,就不会有人再提起这些事,老臣斗胆,请皇上给永宁侯府和元国公府留些颜面,不要将后宅琐事搬到朝堂上。”
元国公说这些话,是把老脸甩了出去,也想利用太后娘娘最后的余荫,请皇上放过他们元国公府。
他看出皇上是在偏帮徐星月,所以不敢抹黑她,只是在措辞上用了一点技巧,好让别人觉得,徐星月是在敲诈勒索,他们赔钱的才是吃亏的主。
皇上是看在徐星月捐了那么多银子的份上,偏向她说话。
但元国公府是太后的娘家,皇上也应该顾及太后的面子。
皇上并没有生气,而是好笑的问元国公:
“你以为朕想提你们做的那些破事?是你的好女婿在喊冤,不承认德行有亏,说这些言官是在污蔑他,朕才让两位大人说出事情经过,让文臣武将评判一下,这也有错?”
元国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皇上没错!但老臣还是想求皇上网开一面,顾及一下老臣的脸面……”
皇上不耐烦了:“你要朕顾及你的颜面,那这些言官的脸面谁来顾及?你的女婿说他们是污蔑,你求朕不要说出事情经过,难道朕的文臣武将,连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都没有?”
有几个与元国公不和的大臣,趁机站了出来:
“皇上,元国公此举是僭越!天底下哪有大臣教皇上做事的道理?”
“皇上,既然永宁侯府世子喊冤,就更加要将事情公之于众!”
“皇上,绝不能因为元国公老,便要顾及他的老脸!所有大臣中,比他老的超过一半,难道这些老臣家人犯了罪,都能让皇上网开一面?”
“皇上!千万不能开这个头!”
这时候,杨辰的父亲杨丞相站了出来。
“皇上,老臣觉得,还是要将事情经过公之于众,才公平合理。如果永宁侯府世子真的被污蔑,皇上一定要治言官的罪,以正朝纲!如果事实证明,永宁侯府世子真的德行有亏,却在圣前喊冤,企图欺瞒圣上,那他不配为官!”
杨丞相的这些话说得极重,但又完全合乎大盛律法,让人挑不出错。
元国公连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到。
皇上最后一锤定音:“朕也觉得该将事情经过公之于众。”
“宣当事人徐星月进殿!”
陆川差点晕倒在地,但他心里还有一线希望,星月到了圣前,肯定会为他澄清事实,他只是同意了给她下绝子药,本意也是为她着想,他并没有害她之意,算不上德行有亏。
德行有亏的是他的母亲和他的世子夫人,她们已经受到了惩罚。
可徐星月进殿,看也没看他一眼。
陈大人从他接到报案时说起,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其中杨晨也做了补充。
“回皇上,微臣昨天去永宁侯府喝喜酒,虽然没有接到报案,但看到了星月楼被烧,火光冲天无法施救,空气里还能闻到火油味,一看就是人为纵火。”
“然后陈大人接到报案投毒案后,立马赶过来,显然很重视这个案子,再加上纵火案,当时陈大人身边只有两名随从,微臣担心陈大人人手不够,这才自告奋勇参与审案。”
陈大人也献媚地为杨辰说好话:“回皇上,多亏了杨大人的参与,才得以快速审理清楚三单连案,期间没有用过任何刑具。”
事情经过如实说出,元国公还不死心:“皇上,这真的是后宅琐事,上升不到以此考察官员的程度……”
他在为陆川的仕途做最后努力。
徐星月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回皇上,两位大人的案册上写得很清楚,民女从未说过要做陆川的妾,陆川手里也没有任何文书可以证明,民女是他的后宅女子之一,所以,这不是后宅琐事,是货真价实的民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