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枯骨藏秘，拳甲微鸣
方武蹲在地上，盯着那具枯骨看了好一会儿。
那具枯骨已经发黑，显然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年，骨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风干的老树皮。
从骨架的形状来看，生前应该是个男人，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
而真正让方武在意的，是枯骨右手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残片。
暗红色，质地坚硬，边缘有不规则的断裂痕迹，像是从什么器物上掰下来的。
最关键的是，那材质，那色泽，那隐隐约约散发出的气息……
跟他手上这枚灰扑扑的铜戒指，几乎一模一样。
方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这戒指是爷爷留给他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具体什么来头，老爷子没说清楚，只叮嘱他一定要贴身戴着，别弄丢了。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传家宝，最多也就是个纪念意义。
但现在看来……
这玩意儿，没那么简单。
“难道爷爷还瞒了我什么事？”
方武嘀咕了一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块残片。
他的指尖指尖刚碰到残片的表面——
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像是摸到了一块千年寒冰。
紧接着，他手指上那枚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铜戒指，突然微微一颤。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颤动。
像是有生命一样。
紧接着，一股吸力从戒指上传来，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肉香，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残片吞下去。
方武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块残片就“嗖”的一下，从枯骨的手腕上脱落，飞向他的手指。
“叮！”
残片撞在戒指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它就像是融化了一样，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一点一点地融入戒指里。
暗红色的光芒在戒指表面流转，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血管，在呼吸，在跳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方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块残片，就这么……没了？
被戒指吃了？
他抬起手，盯着那枚铜戒指，左看右看。
戒指还是那个戒指，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但仔细看，能发现戒指表面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深了一点，隐隐透出一丝暗红的光泽。
而且，戒指也有了一丝温热之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戒指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流入手臂，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他体内的气血，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开始加速运转。
经脉中，气血奔腾，如同江河决堤，汹涌澎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总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百分之二。
百分之三。
百分之五。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他的气血总量，就提升了整整百分之五！
别小看这百分之五。
到了他这个境界，每一点进步都需要日积月累的苦修。
这百分之五，相当于他平时苦修一个月的成果。
而现在，只是一块残片，就让他省去了一个月的苦功。
方武深吸一口气，压心中的震惊。
他低头，看着那具枯骨，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残片能够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这具枯骨是谁？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为什么手上会有和戒指同源的残片？
这块残片，又是从什么器物上断裂下来的？
还有，这枚戒指，到底是什么来历？
爷爷临终前，把这枚戒指交给他时，只说了一句话：“这东西，是咱家的祖传之物，你要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当时他以为，这就是一枚普通的铜戒指，留着做个念想。
现在看来，这玩意儿，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沉重。
方武收起了一贯的玩世不恭，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这具枯骨。
枯骨的姿势很奇怪，不是平躺着的，而是蜷缩着的，像是在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而且，他的肋骨有多处断裂，左臂的骨头也有明显的错位痕迹。
像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这哥们儿，生前应该也是个练家子？”
方武低声自语，“而且，他也有一块和我戒指类似的残片……”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枚戒指，或者说，这枚戒指所属的传承，可能不止他一个人拥有。
也许，在很久以前，有一些人和他一样，也戴着类似的戒指，修炼着类似的功法。
而这风月楼，或许和他们有着某种关联。
“有意思。”
方武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来这鬼地方，本来只是想抄个近路，顺便发点小财。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可能误打误撞，闯进了一个更大的谜团里。
这可比单纯打架有意思多了。
方武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环顾四周，房间里已经被刚才的战斗弄得一片狼藉。
胭脂鬼自爆后留下的毒粉，虽然还在空气中飘荡，但已经稀薄了很多，对他构不成威胁。
但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
“ 咔嚓。”
脚下传来一声脆响。
方武低头一看，他脚下的地板，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迅速扩大，像是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操！”
方武脸色一变，想都没想，猛地向前一扑。
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脚下的地板，连同周围一大片区域，轰然塌陷。
碎石和木屑哗啦啦地往下掉。
方武整个人失去了重心，跟着那些碎石一起，向下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碎石碰撞的声响。
他本能地在空中调整姿势，想要抓住点什么，但这塌陷的范围太大了，四周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下落的过程持续了大概两三秒。
然后，砰！
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背部先着地，砸在一片碎石和尘土中。
疼倒是不疼，有气血护体，这点高度摔不伤他。
但扬起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咳咳咳……妈的，这破楼，豆腐渣工程啊！”
方武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夹层里。
光线很暗，只有头顶那个破洞透下来一点微弱的烛光。
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
空间不大，大概只有十几平米，高度也就两米出头，勉强能站直身子。
但真正让方武愣住的，是这夹层里的东西。
棺材。
满满当当的棺材。
大大小小，新旧不一，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整个夹层。
有的棺材盖子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层黑色的污渍。
有的棺材盖子是盖着的，但盖子已经腐朽，露出里面的白骨。
还有一些棺材，看着比较新，棺材盖子上甚至还贴着黄色的符纸。
方武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口棺材。
“这他妈……是坟场？”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风月楼，到底杀了多少人？
这些棺材，恐怕都是这些年被风月楼“吞”掉的倒霉蛋。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有。
他们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这个夹层里，连个像样的坟墓都没有。
方武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看到这种场面，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那些棺材，鞠了一躬。
“各位，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既然遇上了，也算缘分。”
“我会想办法把这鬼地方拆了，给你们报仇。”
“你们要是泉下有知，就保佑我多捞点好东西。”
说完，他直起身，开始在夹层里搜寻起来。
这些棺材里，说不定也有像刚才那样的残片。
如果能再找到几块，那他的戒指说不定还能再升级。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腐朽的棺材板，走到一口相对完整的棺材前。
棺材盖子上贴着符纸，但符纸已经褪色，上面的符文模糊不清。
方武伸手，抓住棺材盖子的边缘，用力一掀。
吱呀——
棺材盖子被掀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躺着一具干尸。
穿着清朝的官服，面容枯槁，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像是一层腊肉。
干尸的手里，握着一块玉佩。
方武眼睛一亮，伸手去拿。
但他的手指刚碰到玉佩，那干尸的眼睛，猛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