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早早烙好了馒头,到山里架火烤一烤,香得很,比带窝窝头省事多了。
她把饼塞到老大背包里,又给整理了整理衣领:
“进山当心点,别往深了去。”
“嗯,放心吧。” 老大应一声,心里暖乎乎的。
收拾好,
大黑 “呼” 地一下站起来,
尾巴甩得呼呼响,围着几个人转圈圈,别提多兴奋了。
扭头朝着后山的方向嗅两下,耳朵抖了抖,像是察觉到什么,只是没出声。
一行人带着大黑,踩着晨雾往前行。
老五牵着大黑走在前头探路,接连翻过两个山头才停下脚步。
老大一边走一边四下扫视,专门留意树上的大树洞。
开春找熊仓,优先找天仓,风险小,碰着熊胆的机会也大。
几个人放慢脚步,顺着林子慢慢寻。
老五眼神来回扫着树干,老大瞅他这模样,心里暗自好笑,这小子是真闲不住,一心想找点硬货。
“哥,你看那树窟窿,是不是熊仓子?”
老五指着高处一个黑乎乎的树洞喊,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老大扫了一眼,头都没回:
“不是。”
老五挠挠头,一脸纳闷:
“啊?你都没上树瞅一眼,咋就知道不是?”
“开春了,熊瞎子早就出仓游荡了,这时候进山最悬,一不留神就得被它扑着。”
老大小声叮嘱一句,又抬下巴点了点旁边的大黑,
“主要是大黑这不是没叫么,它叫了的话,就证明里头有货。”
大黑正蹲在地上甩尾巴,鼻子往树洞方向嗅了嗅,没什么反应,显然里头是空的。
老五哦了一声,有点泄气。
老大转头看向老四:“老四,你多盯点道边的草木,有好药材别漏了。”
老四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坳:
“往西过杨木沟那片林子,人迹少,药材多,咱们往那边绕。”
“暖暖她爷爷以前也去过,说那边桔梗、天麻都不少。”
越往林子深处钻,山风越猛。
老二缩了缩脖子,嘟囔一句:“这风刮得邪乎,跟鬼叫似的。”
“别瞎说。”
老大瞪他一眼,“山里别乱说话。”
大伙踩着石头蹚过杨木沟,沟底下的冰刚化完,水流哗啦啦响,凉丝丝的水汽往上冒。
沟西边是一片烂泥塘,软乎乎的冒着泡,绕开泥塘,才算到了地方。
老三眼尖,一把扯住老四袖子,小声指过去:
“四哥,你看,有野鸭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可不嘛,
二十来只野鸭成双成对,在泥塘边上慢悠悠啄食,
时不时挨在一起蹭两下,悠闲得很。
老四看得乐了,心里暗嘀咕,
好家伙,进山采药,还叫这野鸭子秀上了。
老大抬手压了压声,跟老二说:
“准备好,瞅准了再动手。”
老二攥紧撅把子,跃跃欲试:
“俺来吧,也就两枪的事,保准给它们撂倒。”
老四却摆了摆手:
“嘿,二哥,你还是省省子弹吧。”
“这距离开枪,枪子劲儿太大,”
“野鸭直接就碎了,啥也剩不下。看俺给你秀一手。”
“老五,你们三个也来,大哥盯着点周围。”
老大端着五六半自动,瞄了瞄也摇了摇头。
这枪劲儿太冲,这个距离打身子,野鸭直接打烂了,啥肉都吃不上,干脆作罢。
就见老四手拉弓搭箭,
弓弦拉得满满当当,接连放了四箭。
老五几人手中的箭也放了出去。
咻咻咻 ——
箭支带着风声飞过去,稳稳放倒四只野鸭,剩下的扑棱着翅膀嘎嘎叫着飞远了。
“好!”
老三喊了一声,跟老二赶紧抄长树枝,踩着软泥过去捞,把野鸭拎上岸,毛光水滑的,一只少说五六斤。
“老四你可真能耐,复合弓使得这么准了!”
老三兴冲冲地夸,满眼佩服。
老四把弓递回去,笑了笑:
“箭头还差意思,要是有专用的猎箭头,少说能留下十一只。”
“等回屯,俺拿爹给的零花钱,想办法淘换点好猎箭头去!”
老三嘿嘿笑,拍着胸脯打包票。
开春的野鸭肉厚实,一只就五六斤重,晚上炖上白萝卜,
够一家子敞开吃一顿,香得很。
老二把野鸭仔细收进背篓,一行人接着往坡上走。
这片山坡树木稀,光照足,正好适合药材长。
走着走着,老四眼睛一亮,蹲下身去,
坡上铺了一大片桔梗,绿油油的叶子。
老四弯腰挖起一棵桔梗,抖掉泥,递到兄弟们跟前:
“这就是桔梗,是常用药材,能宣肺利咽,祛痰排脓。”
老二瞅着白白的根茎,撇嘴:
“桔梗俺认得,能腌咸菜,听着不值钱啊。”
“单看一斤是不贵,干的桔梗三毛一斤,架不住量多。”
老四笑着指了指整片坡地,
“这一片,刨个几百斤没问题。”
“晒干了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老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可不,攒多了也能换不少钱。”
“赶紧动手吧!
“晚了别被别人刨了!”
挖根茎是力气活,哥几个撸起袖子开干。
老二、老三本来就能干,镐头刨得泥土翻飞;
老四挖药的手法熟练,专拣根须完整的挖,不破坏主根;
老五、老六、老七跟在后头打下手,摘枝杈、理根茎,忙得团团转。
老大一边挥镐,一边不忘叮嘱:
“小棵的桔梗别全刨了,留着,来年还能再长,咱们不能薅绝根。”
挖到晌午,大伙掏出怀里的白面大饼,
就着水壶里的凉水简单垫了两口,歇口气,接着埋头干。
“兔子!”
老二猛地喊一声。
众人抬头,就见一只灰兔子一蹿,从草里窜出来,跑得飞快。
咻!
老四抬手一箭射了过去,正中兔子后腿。
大黑嗖一下窜出去,没一会儿就把兔子叼了回来,放在老大脚边,摇着尾巴邀功。
老四摆摆手:“先顾着挖药,别分心。”
没多会儿,一只野鸡扑棱着翅膀从草里飞起来,五颜六色的羽毛在阳光下亮得很。
老四咻的又是一箭。
野鸡扑棱两下,重重摔在地上。
老二乐了:“不是,老四,你还说别分心,自己还不是一样。”
老六快步跑过去捡回来,拎着野鸡翅膀,满眼佩服:
“四哥你太厉害了!这箭法,快赶上爹了!”
老六乐得直搓手:“开春野鸡肥,烤着吃香得很!晚上咱就烤了它!”
歇完接着挖,挖完桔梗往坡上走,
老二忽然指着前面一丛干枯、像箭杆似的秆子,压低嗓门:
“四哥,你瞅那是不是天麻?”
老四眼睛刷地就亮了,几步跑过去,蹲下身仔细看:
“你小子眼神真尖,正是天麻,又叫赤箭!”
“这玩意俺还特意看过图谱,现在山里的药材大部分俺都认识。”
他跟大伙细说,天麻最佳采挖时候就是秋到开春发芽之前,一旦发芽,养分抽走,块茎就瘪了,不值钱。
而且天麻都是一丛一丛的,找着一株,附近多半还有一窝。
“听暖暖说,干天麻品级好的,一斤能卖三、四块。”
老四估摸着价钱,语气也带着兴奋。
老三一下子激动起来,嗓门都高了:
“两三块一斤?”
“那咱们这回可发财了!”
“老儿,你今天头功!”
“晚上烤野鸡给你多吃个腿!”
“别搁这白话,赶紧挖,看看底下有多少。” 老四笑着招呼。
他上前撅断箭杆,顺着秆子慢慢扒开草皮泥土,
一点点往下刨,很快就露出土豆模样的天麻块茎,胖乎乎的,带着根须。
就在这时,一直蹲旁边扒草找天麻的老七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嗓子里挤出一声细弱的惊呼:
“哥!蛇!”
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往他脚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