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焦香混着油脂味在空地上散开,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老七蹲在火堆旁边,眼巴巴盯着烤串,
时不时扭头瞅瞅大黑脚边的小猪崽,口水都快流下来。
“爹,快过来吃点!”老大招呼三人。
林东升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铁壶,自己先抿了一口,才交给老大:
“喝一口,解解乏。”
“爹,这是药酒?”
老大接过铁壶一闻,乐呵了。没办法,自从张暖暖来了后,家里吃的喝的多少都沾点药,说是补几兄弟的气血,少食多餐的补,没有一次补上去。
“你们今天出的力大,喝点补补,没事。”
林东升笑着劝道。
老大抿了一大口,又把铁壶递给老二。
剩下几个儿子接过去,一人灌了一大口,后面就不喝了,怕林东升不够喝。
林东升也不勉强,抓起烤肉大口吃了起来,
他早饿坏了,觉得今天的烤肉格外香,一口肉,一口药酒。
老大在火边忙活着烤,刚烤完一串,
林东升这边就吃完了,老四、老五轮流上手翻肉串,
老大才能歇口气。
直到林东升吃饱才抓起一把肉串,就着小铁壶里的酒,
吃一串、抿一口,说不出的自在。
吃过饭歇了一阵,
林东升起身,
带着老二、老三又往蜂巢那边去。
留下老大带着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守营地,
大黑也留在这边,看住猎物和小猪崽。
临走前老四叮嘱一句:
“爹,山里林子密,多加小心,蜜蜂要是太多就别硬来。”
“方才打野猪大黑都挂彩了,”
“你也留神,别被野蜂蜇狠了。”
老五补充道:“俺们在营地看着东西,轮流值守,有动静就喊。”
“老六,咱俩隔一会就绕营地巡查一圈,别让啥野东西摸过来偷肉。”
老六应声,拍了拍木矛杆:“妥,交给俺们。谁敢来偷东西,俺一箭射不死他。”
老七挥挥手,蹦蹦跳跳:
“爹早点回来,俺等着看蜂巢里的蜜!”
“俺想尝尝甜滋滋的椴树蜜!”
快到蜂巢时,
林东升从包袱里摸出一只铁盒,挖出些药膏,仔仔细细抹在脸上、头上、脖子、手上,凡是露肉的地方全抹了一遍。
又把铁盒交给老二:
“把这个抹身上,所有露肉的地方都抹上。”
“爹,这是啥?咋这么冲的酒味?”
老二皱眉,鼻子抽了抽。
“能驱赶蜜蜂、防蜇的药膏,你四弟妹昨个儿调制的。”
林东升解释。
蜜蜂最讨厌酒味、蒜味,对蜜蜂来说跟毒药差不多。
他这药膏是张暖暖昨天知道林东升父子要进山采蜜后,
连夜用高度酒掺上几种药物调配的,
既能驱蜂,又能治蜇伤。
“哦。”
老二学着林东升的样子抹完,又交给老三。
等三人都抹妥当,这才朝蜂箱走去。
林东升探头往里一瞧,里头密密麻麻爬满了野蜂,让他惊喜的是,竟卧着一只蜂王,个头比普通工蜂大了一圈,安安静静地伏着。
又去看另一个箱子,里面竟也卧着一只蜂王。
一个蜂巢只能有一只蜂王,
如今一下子能得两只,说明这附近少说有两处蜂巢。
林东升心里暗喜,
把另一只箱盖也盖上,挥手赶走趴在箱口的野蜂。
他也并不担心收走蜂王后原巢会衰败,
一个蜂巢失了蜂王,很快就会养出新王,
这是蜜蜂的习性。
林东升这才带着老二、老三来到那棵两米多粗的老椴树前。
离地一米来高的位置,树身上开着一大一小两个洞,
洞口趴着密密麻麻的野蜂,不时有蜂飞进飞出,嗡嗡声连成一片,震得耳朵发麻。
树下还洒落着些蜂蜜,上头也爬满野蜂。
这一窝是中华蜜蜂,
林东升探头往里看了看,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掏出随身带的手电筒往里一照,又犯了难——这树洞是从洞口往上走的,往下并没有洞。
“老三,你爬上去看看,上头有没有洞。”
林东升吩咐道。
“知道了!”
老三应一声,手脚并用,
三两下爬上粗糙的椴树干,
双手扣住树皮缝隙,身子往上探。
他刚把头凑向上方洞口旁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树干缝隙里,一团灰褐色的东西微微一动。
老三浑身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屏住,
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嗓子发紧,压低嗓门嘶吼:
“爹!别动!树上有蛇!”
林东升和老二闻言,浑身一紧,
老二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手贴紧腰间猎刀,目光锁定老三身旁的树干。
一条土棕色的腹蛇,盘在树干的裂纹当中,
三角脑袋微微抬起,分叉舌头一吞一吐,冷冷盯着老三的胳膊。
开春冰雪化透,地气回暖,冬眠的蛇虫陆续钻出来晒太阳,谁也没料到这老椴树裂缝里藏着这么个狠角色。
老三悬在半空中,不敢乱动,
腿微微发颤,不敢大声惊到毒蛇,声音发颤:
“娘的,这玩意儿离俺胳膊就一巴掌远,差点咬上俺!”
“稳住,别猛地抬手,慢慢往回撤身子,动作轻些,别刺激它。”
林东升压低声音,缓缓抬起手,示意老三不要慌乱,
另一只手悄悄摸出刀,眼睛盯住那条毒蛇。
老三咬紧牙关,屏住气息,一点一点挪动手脚,缓缓向下退,整个身子绷得像拉紧的弓弦,不敢有半分猛动。
那条毒蛇只是昂着头警戒,没有往前窜,等老三退下去大半,
林东升看准时机,手腕一扬,猎刀脱手飞出,
咔嚓!
刀刃精准钉在蛇头旁边的树皮上,毒蛇受惊,身子一扭,滋溜一下钻进更深的树缝里,消失不见。
老三双脚落地,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冷汗,狠狠啐一口:
“哎哟~俺滴个亲娘诶~,”
“差点栽这畜生手里,”
“这一口咬上,俺今天就得交代在这林子!”
老二长呼出一口气,心口那块石头落下来:
“好家伙,开春这蛇虫都出来祸害人。多亏你自己眼尖瞅见了。”
林东升缓步走到树干跟前,抬眼仔细打量上方洞口,淡淡开口:
“开春,山里每棵老树缝、石头堆都得留神。”
“你俩往后爬树,先仔细扫一眼树皮缝隙,别大意。”
“记住了爹!”
老三点头,心里还砰砰直跳。
“你下来,我上去看看。”
林东升想了半晌,还是决定自己上去瞧瞧。
他手脚发力爬上树,看了老三说的那个洞口,
这蜂巢还真不小,里头层层叠叠全是巢脾,
金黄的蜜脾在光下泛着光,压根看不到底下的洞口。
“老二、老三,回休息的地方再拿两桶过来。”
林东升坐在树杈上,冲树下的老三喊道。
老二、老三应一声,转身跑回营地取木箱。
留守营地的老四、老五听说还要拿箱子,老六主动帮忙拎着,老七也跟在后头跑了一小段,被老五喊回去看守猎物和小猪崽。
林东升从树上下来,开始在附近搜寻另一处蜂巢。
他知道这附近肯定还有一处。
走了大约三百多米,
林东升追着蜜蜂的踪迹,来到一道山崖底下。
崖壁上裂着一道长长的石缝,石缝里密密麻麻全是蜜蜂,进进出出,嗡嗡作响。
说山洞的化不准确,是一道石缝,像是整面山崖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找到这处蜂巢,
林东升没有急着采割,先转身回到树洞蜂巢那边。
等老二、老三带着木箱赶过来,
他才爬上树,让老二把木箱递上来,又接住钩子和割蜜刀。
林东升骑坐在树杈上,探手进洞,用割蜜刀小心分割巢脾,再用钩子一块块勾出来。
巢脾一破,金黄的蜜汁往下直淌,顺着他的手腕淌下来,黏糊糊的。
愤怒的野蜂围着巢脾嗡嗡乱飞,
黑压压一片,
若不是身上抹了驱蜂药膏,他这会儿早被蜇成猪头了。
他把巢脾放进桶里,野蜂也追着飞进箱里,他也不去管,继续探手进洞切割。
挖了满满一箱巢脾,
林东升才停手,把木箱送下树,自己也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