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老六略显遗憾地应声。
“收拾利索，背上行囊，继续深入。”
林东升沉声吩咐。
“嗯呐！”
众人齐声应和，再度整装出发。
一行人沿着深山山脊一路纵深前行，脚程极快。
上午十一点出头，众人已然抵达小兴安岭正式边界线。
粗略估算，一早到现在，
硬生生走了七十多公里山路，翻山越岭，脚程远超常人。
越往深山腹地，林木愈发茂密参天，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幽深，雾气萦绕，寂静得只剩下风声、叶响。
大黑始终领跑在前，鼻头不停快速嗅探，
但凡有半点异动，都会立刻驻足示警。
如今的大黑，长势愈发喜人，身形褪去了往日的单薄干瘪，浑身肌肉线条流畅紧实，皮毛油光水滑，体态精壮凶悍，耐力、爆发力、警觉性，全都远超普通猎狗，。
雨后的深山格外热闹，
林间野鸡时不时扑腾着翅膀起飞，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格外清晰；
灰狗子、松鼠在枝干间飞速蹿跳，细碎的爪踏枝叶声此起彼伏；
林间野兔闻声立刻蹬腿狂奔，转瞬便钻入草丛藏匿。
但凡大黑锁定的猎物，老大都会带着兄弟们围捕，
一路走走停停，顺手拿下不少野鸡、野兔。
众人接连翻过数道陡峭山岗。
临近正午，
日头渐渐升高，林间雾气消散，温度微微回暖。
老二弯腰捡拾干燥枯枝，准备生火做饭，解决午饭温饱。
林东升则带着大黑和其余兄弟，
在营地周边方圆百米范围内探查，
一来排查野兽隐患、守住营地安全，
二来顺路捡拾雨后新发的蘑菇、野菜，顺带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撞见野物。
老大蹲在一处坡地，盯着地上一簇簇表面凹凸、褶皱密集、形似猪肚的褐色菌子，眼神发亮，连忙招手喊道：
“爹，你快过来看看！”
“这片是不是羊肚菌？”
“长得皱巴巴的，跟暖暖说的一模一样！”
林东升快步上前俯身细看，眼底浮出笑意，点头确认：
“没错，是羊肚菌，雨后头茬，营养价值高。”
“老大，这片你负责这片采摘，小心点，别弄碎菌盖。”
“收到爹！”
老大闻言俯身采摘。
林东升继续带着众人顺着坡地缓缓搜寻，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处树根、枯木、草丛。
短短片刻，
就看到几棵苍老栎树的枝干上，赫然挂着八颗拳头大小，通体雪白蓬松的猴头菇，
山珍上品，可与燕窝、鱼翅齐名，价值不菲。
“都散开搜寻，目光仔细点，”
“看见猴头菇轻轻采摘，别扯坏枝干、散落绒毛，品相完整才能卖高价。”
“这玩意颗不多见。”
林东升沉声叮嘱。
众人四散开来搜寻。
老六穿梭在林木之间，低头看着遍地野菌，忍不住咋舌感叹：
“爹，这深山里的蘑菇也太多了吧！”
“比昨天的数量多，简直遍地是宝！”
老三手脚飞快，一边快速采摘规整，一边催促道：
“别光顾着感叹，赶紧抓紧时间摘，”
“一颗都别放过，”
“错过今天，再想碰到这么好的就难了！”
老七突然站在一棵榆树下，兴奋抬手大喊：
“爹！俺这里有一大片榆黄蘑！”
“金灿灿的，贼嫩贼新鲜！”
老四盯着一旁的枯树干，眼睛发亮：
“俺靠！”
“这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木耳！”
“今天真是撞大运了！”
“都稳着点摘，仔细甄别，别混进杂菌、毒菌，宁缺毋滥。”
林东升继续探查周边林木。
他目光扫过一片布满青苔的腐朽粗枯木，眼底一亮。
这棵枯树常年风化腐朽，树皮脱落、木质松软，厚厚的腐殖层滋养着无数山珍。
树干枝干间，
居然藏着八颗个头更大、品相更饱满的顶级猴头菇，
只是位置偏高，站在地面根本触碰不到。
林东升抬手轻轻摇晃树干，
腐朽的根基早已彻底松动，树干微微晃动，枯枝簌簌掉落。
“都让开！”
林东升低喝一声，双脚扎稳马步，腰身发力，双臂猛然向前猛推！
“轰隆——！”
腐朽的粗大树干应声轰然歪倒，
重重砸在腐叶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树干崩断倒伏的瞬间，附着在枝干上的十六颗大小猴头菇，
居然一颗未碎，没有半点磕碰损伤。
林东升见状，连忙上前采下来。
一番细致搜寻采摘，全员汇总清点，
一共收获足足三十二颗野生猴头菇，
正当众人忙着整理的时候，
林东升的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一旁晃动的杂草藤叶。
一抹鲜亮通透的艳红，在层层翠绿枝叶间一闪而逝，
转瞬又被繁茂的藤蔓杂草遮挡，
隐秘至极，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发现。
林东升心头猛地一跳。
他快步上前两步，屏住呼吸，抬手小心翼翼拨开层层缠绕的藤叶。
一簇鲜红透亮、颗粒饱满的参籽果穗，赫然映入眼帘！
红籽绿叶，对比鲜明，品相规整，
和医书上绘制的野生山参图样，
一模一样！
“人参！”
林东升心底轰然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株野生山参的叶柄被厚厚的枯枝、腐皮、杂草层层掩埋遮挡，
只露出少许翠绿叶片和顶端鲜红的参籽。
但从叶片层数、株型长势、参籽饱满程度来看，
绝对是年份不浅的大货，
保守估计，
至少是五品叶的老山参，价值不可估量。
他此前一直以为，野生老山参极难偶遇，
需要专业放山客深入深山搜寻才能碰见，
万万没想到，
今日自己居然能撞见这等顶级珍宝。
野山参天生喜阴湿、避强光，最喜欢藏匿在腐木堆积，杂草丛生的幽暗低洼处，
此刻亲眼所见，
果然隐蔽至极，寻常人哪怕路过百次，也未必能发现分毫。
鲜红的参籽最容易吸引飞鸟、松鼠啃食，
参籽随鸟兽散落山野，落地生根、繁衍生长，
也造就了深山代代不绝的野生山参。
林东升盯着眼前的人参叶子，心底狂喜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