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普通狍子!
眼前这三只,前肢短小、后肢修长,蹄小耳大、身形流线灵动,
通体覆盖暗褐色短毛,
最关键的特征格外醒目——嘴部下方,赫然伸出两根约莫十厘米长的雪白獠牙,笔直锋利,格外显眼。
林东升心头猛地一跳,暗自低呼:
没想到,居然能在小兴安岭碰到这等宝贝!
一旁的老三揉了揉发酸的腿,
盯着獐子消失的方向,满脸疑惑地开口:
“爹,这是啥野物?”
“看着像狍子,又比狍子小一圈,身形贼灵巧。”
老四盯着残留的残影,满脸惊奇,咂舌感慨:
“俺刚才瞅见它嘴边长牙了!”
“那俩白牙往外爆着,看着挺凶,这要是被它冷不丁咬一口,”
“嘶,
“指定得戳个洞!”
林东升目光牢牢锁着密林深处:
“这不是狍子,这是雄性香獐,”
“也就是行内人说的林麝。”
“在咱们东北地界,这东西数量极少,算得上深山珍兽,可遇不可求。”
他抬手指向密林方:
“那两根雪白长獠牙,是雄性林麝独有的特征,”
“也是它们发情期争夺配偶、打斗比拼的利器。”
“不过你们不用怕,这獠牙看着锋利吓人,”
“只能用来同类争斗,”
“对猛兽、对人,半点威胁都没有。”
“你们仔细回想,刚才那几只的样貌,通体暗褐,”
“从脖子到腋下,有两道清晰的白色纵纹,”
“这是林麝的标志性纹路,错不了。”
七个儿子纷纷回想刚才瞥见的模样,连连点头,记牢了特征。
“它是所有产麝野兽里,麝香品质最好的品种。”
“简单一句话概括,这玩意儿浑身是宝价值极高。”
林东升心底暗自盘算,思绪流转。
麝香是什么?
是顶级天然香料,更是千金难求的名贵中药材。
这年头物资匮乏,药材紧缺,
一克纯正天然麝香的价值,远超同等重量的黄金。
一头成年雄性林麝,
一生也就产出五六十克左右的麝香,
看似不多,折算下来的价值,
足以抵得上寻常庄稼人好几年的收入。
再过几年改革开放,市场经济放开,麝香的暴利会暴露,
无数人会铤而走险进山猎杀林麝。
用不了多久,这珍兽就会被猎至濒临绝迹,成为国家级保护动物,
往后再想碰见,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如今是七九年,尚且无人刻意猎杀,算是赶上了最后的窗口期。
林东升微微耸动鼻尖,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极淡、若有若无的清雅异香,不浓烈、不刺鼻,却绵长悠远,正是麝香独有的独特气味。
他不急着追击。
前世纪录片、动物世界的知识尽数涌上心头。
林麝是独居兽类,看似四处游荡乱窜,实则领地意识极强,活动范围极其固定,
常年走同一条路线,
固定位置排便,固定区域栖息。
哪怕受惊逃窜,躲一阵子后,
大概率还会原路返回老巢穴,习性和傻狍子如出一辙,恋旧、恋巢,也正是这份恋旧,
注定了它们极易被人寻踪捕捉。
“跑不远。”
林东升沉声开口,
“三只都是公麝,受惊只是短暂逃窜,肯定在附近藏匿。
“大黑,找!”
“汪!”
大黑低低应了一声,沿着林麝逃窜的轨迹,快速嗅探搜寻。
一行人压低身形,放缓脚步,
悄无声息扩大搜寻范围,
不敢发出半点大的动静,生怕惊扰了猎物。
整整二十多分钟的细致搜寻,
大黑终于在方才林麝驻足的石砬子十余米外的低洼腐叶丛里,停下了脚步。
它对着空气一阵轻嗅,随即抬头望向林东升,
轻轻摇了摇尾巴,示意目标锁定。
众人连忙围上前,低头细看。
地面散落着一颗颗细小圆润的黑色颗粒。
“这就是林麝的粪便。”
林东升低声确认,
“新鲜温热,刚拉没多久,三只货绝对就在这附近藏匿,跑不掉了。”
老大迅速卸下后背斧头,换成复合弓;
老二端稳撅把子,枪口压低,对准密林深处;
老三到老七纷纷握紧弓箭。
林东升没有半分迟疑:
“都听好!老二用独弹;”
“其他人弓箭覆盖射击。”
“皮子完好与否无所谓,不用顾忌皮毛,咱们要的是麝香!”
“三只全是公麝,一个不留!”
“好嘞爹!”
七个儿子齐声低应。
带着几人摸了上去,拨开草丛一看,三只林麝正撅着屁股啃草。
下一秒,
林东升不再犹豫,果断扣动五六半自动扳机。
“砰!砰!”
两道沉稳短促的枪响穿透密林,打破山林静谧。
潜藏在密丛中的三只林麝还没来得及反应。
老二的霰弹紧随其后,钢珠散射覆盖,
配合七个儿子密集如雨的箭矢,形成全方位火力覆盖。
三支林麝眨眼间便被尽数击倒,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现场火力密集、覆盖全面,离谱的杀伤力让一旁的大黑都看懵了。
它呆呆站在原地,双耳耷拉下来,
浑身毛发彻底炸起,嘴角微微抽动,
低声呜咽了两下,眼神满是不敢置信。
大黑心里属实想不通,三只体型小巧的小獐子,
哪里配得上这么密集的火力压制,
这阵仗,打东北小虎崽都绰绰有余,杀鸡用牛刀,过分狠辣。
老大收了弓箭,上前低头检查一番:
“爹,拿下了。”
林东升上前俯身查看,心底也微微有些意外。
刚才他精准两枪,放倒了两只林麝,
老二一枪霰弹解决最后一只,
至于老大几个儿子后续射出的箭矢,基本都是补刀鞭尸。
“走,开膛取香。”
林东升沉声吩咐,
“麝香是宝贝,半点不能弄坏。”
话音落下,他心底忽然一顿,微微迟疑。
坏了,
前世只知道麝香产自雄性林麝的脐下皮囊,
可具体精准的取香手法,他只知大概,
没实操过,生怕下手失误,毁了麝香。
老六一眼看出老爹神色微妙的迟疑,连忙上前小声询问:
“爹,咋了?是位置不对,还是不好下手?”
林东升回过神,收敛思绪,果断暗道一声:
死马当活马医!
他没有回话,
直接抽出腰间的侵刀,
俯身凑近林麝尸体细细探查。
很快,他在麝的腹间、肚脐下方与前阴之间的位置,摸到一枚微微鼓起、手感柔软的细小皮囊,
位置隐蔽,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这应该就是藏麝香的香囊。
手腕微沉,下刀将香囊剥离出来。
同样把剩下的两头也一起处理。
得到了三坨没处理的麝香。
身后六个儿子看着林东升毫不拖泥带水的手法,齐齐下意识夹紧双腿,胯下一凉。
取完香囊,老大老三上前接手,开膛处理,内脏直接丢给大黑。
老六看着处理好的林麝尸体:
“爹,这玩意儿的肉能不能吃?”
“应该能解馋吧?”
林东升随手将珍贵香囊妥善收好,转头看着地上的林麝:
“能吃是能吃,但是口感极差,肉质又柴又硬,嚼不动还塞牙口。”
“最关键的是,肉身自带一股淡淡的药腥异香,味道很怪。”
“要是想吃,必须反复浸泡换水,多次焯水,”
“才能勉强压住那股药腥味,费时费力,算不上什么美味。”
“先把肉装好,回头让暖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处理。”
“不行就拿去跟屯里的人换干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