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转头就对自家媳妇苏晚晴说道:
晚晴你记着,以后就认这种土黄哑光的,花哨的一概不要。
苏晚晴细心弯腰对照观察:
记下了,确实看着朴实低调,一点不花哨。
张暖暖又指向旁边椴树、榆树根下一簇簇金黄鲜亮的菌子:
这个是春榆黄蘑,也叫金顶蘑。”
“开春第一场雨就会有,颜色亮黄但是不艳、不花,通体干净统一,没有杂斑。
这个能吃,而且巨好吃,肉质滑嫩,炒鸡蛋、做汤一绝,”
“晒干之后颜色不变黄,品相极好,收购价也高。”
“属于好看又安全、还值钱的少数菌子。
刘艳眼睛一亮:
这个我刚才差点认错!”
“原来黄色的这个是好东西!
老二凑上去献殷勤:
听见没?”
“以后认准这个黄的,那些红的紫的别瞎碰,省得吓人。
我还用你教?
刘艳笑着怼回去,
收购的时候,你不还把毒蘑菇当宝贝呢?
那不是走眼嘛!老二又脸红了一圈。
一家人说说笑笑。
张暖暖继续科普,手指着枯木枝干上紧贴生长的黑色薄耳:
这个是春木耳,五月初的春木耳最金贵,”
“比伏耳厚、口感脆、干净无沙。”
“春雨催出来的,小小一片、黑亮紧实,晒干后发泡率高,是上号的干货。
咱家里收山货,最缺的就是开春头茬木耳,”
“价格比夏秋货贵一倍,必须重点收。
老三听完对赵梅说道:
媳妇你眼神细,你专门负责找木耳,俺负责摘、装筐,咱俩配合。
赵梅笑着点头:
行,我记住样子了,枯木、潮枝干、黑亮小耳,错不了。
随后张暖暖又指着地面矮丛嫩芽:
除了菌子,五月初山货还有刺五加芽、山蕨菜、猴腿菜,全是开春头茬,嫩得掐出水。
刺五加是药材也是野菜,清热解乏,晒干能泡茶;”
“蕨菜、猴腿焯水晾晒,能存一冬天,屯里人年年都采。
讲完值钱能吃的,
张暖暖专门留出高危知识点,一点点的给众人科普:
再给你们说几类绝对躺板板的菌子,”
“见了直接绕道,千万别手欠,尤其是秋秋哈。
第一,刚才小秋摘的红白斑点毒伞,颜值越高死得越快,没有例外。
第二,通体雪白、杆细盖薄的白幽灵菌,看着干净纯洁,实则肝肾毒性极强,吃一小口就能让人直接躺平,救都不好救。
第三,亮皮反光、油光水滑的红皮菌,雨后看着水灵灵,毒性猛烈,属于咱东北山里有名的断魂菌
她最后总结一句:
总之一句话——朴实无华大概率能吃,花里胡哨百分百要命!
这话通俗易懂,老少皆宜,一家人记死了。
李小秋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藕记住了!”
“以后再也不捡漂亮蘑菇了,只捡丑丑的、黄黄的!
知识点讲完,接下来就是实战。
四兄弟开启人形收割机模式,
但不再瞎薅乱采,而是各自带着自家媳妇分工配合。
老大负责开路、清理杂枝乱草,给媳妇苏晚晴腾出干净的采摘区域。
苏晚晴专门筛选优质松蘑、分类装筐,好坏分得清清楚楚。
晚晴,这边树根下一片,你慢慢捡,俺去前面清路。
好,你慢点,别刮到手。
老二专门负责大批量采摘,刘艳负责查漏补缺、剔除虫眼坏货,两口子干活速度最快。
媳妇你看着,俺唰唰全薅干净!
你慢点!别把好蘑菇踩碎了!粗手粗脚的!
老三和赵梅专找犄角旮旯的木耳、蕨菜、猴腿,别人漏掉的细碎山货,他俩全能找出来。
老四配合张暖暖,张暖暖指哪他割哪,
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劣质毒菌一概不碰,
好的一扫而空。
林东升站在后方静静看着,眼底悄然浮出一抹欣慰的感慨。
放在以前,这四个小子就是四个愣头青,
进山只会瞎跑乱撞、蛮干硬闯,啥也不懂、啥也不问,憨乎乎的,干啥都莽里莽撞,让人不省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个个开窍了。
懂得护着媳妇,不再是只会卖力气的憨小子,眼里有章法。
总算没白养,一个个都长心智、长本事了。
他没出声打扰,
就这么静静看着一家人干活。
一行人边采边走,一路深入深山腹地,收获越来越多,
竹筐渐渐被各类山货、药材、菌子填满。
大概走了一个多时辰,山路愈发幽静,周围林木参天,远离了屯里人群的喧闹。
李小秋一路蹦蹦跳跳,小孩子精力旺盛,毫无疲态。
走了许久后,
她忽然拉住苏晚晴的衣角,小脸微红:
大嫂,藕想上厕所。
苏晚晴停下脚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行,那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你快去快回,别乱跑。
“有事就大叫,”
众人当即原地停歇。
苏晚晴牵着李小秋,走到侧边一处草木茂密的灌木丛后,避开众人视线,让小姑娘方便。
李小秋刚蹲下身子,眼睛无意间往前一扫,
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小身子微微一僵。
不远处的一棵高大柞树枝杈上,密密麻麻落着一小群灰褐色的鸟儿,羽毛斑驳贴近树皮,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一只只蹲在枝头,探头探脑,
是东北深山鼎鼎有名的飞龙鸟,也叫榛鸡。
爹!有鸟!好多好多!
李小秋顾不上别的,压低声音,又激动又紧张地小声呼喊。
林东升闻声顺着女儿示意的方向望去,
一眼就锁定枝头的飞龙群,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上前几步,五只,足足五只!
一旁的几个儿子和儿媳也纷纷凑近,
顺着目光看去,看清枝头的飞龙,个个眼底发亮。
老二把肩膀的撅把子架好,呼吸都变急促了,压低声音激动道:
爹!”
“是飞龙!!
“这下撞大运了!干不干?
野生飞龙是东北深山顶级野味,肉质细嫩、味道极鲜,
是寻常野鸡比不了的宝贝,
寻常时节压根碰不到,今天撞大运,竟然碰到了。
林东升看着枝头的飞龙,舔了舔嘴唇:
干!老二,你来开枪。
老二一愣,下意识问道:
爹,不用你那把枪吗??
一旁的老大也跟着疑惑:是啊爹,为啥用老枪?
林东升:你们不懂。”
“五六半自动威力太大,子弹是单点穿透,冲击力强。
飞龙体型小、肉嫩,半自动一枪打过去,”
“冲击力直接把鸟身子炸烂、撕碎,血肉模糊,羽毛、肉块碎一地,根本没法吃。
他抬手指向老二手里的撅把子:
这把撅把子可以上霰弹,钢珠散射打出,覆盖面大,不会击碎肉身。”
“一次散射能覆盖整片枝头,能一次性打中多只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