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豺数量不少,放着占地方,扔了又可惜,
正好给懂医的张暖暖用,也算物尽其用了。
张暖暖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连忙走上前应着,那脸上笑出俩小梨涡:
谢谢爹!”
“我肯定好好整理,半点儿都不带浪费!
说完转身就跑,去找老四搭把手了,高兴得不行。
慢点跑,别摔着!
林东升看着她的背影叮嘱了一句,随即转头看着老二,接着安排,
老二,你带着兄弟们把剩下的野猪肉都好好收拾干净了,”
“去皮去骨切规矩的,今儿个下午有用。
老二拍着胸脯应道:放心吧爹!俺们手底下麻利着呢!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的,条理分明。
眼瞅着就是四月初了,山里那冻土彻底化了,一天比一天暖和。
东北以前那天然大冰箱算是不好使了,
鲜肉根本放不住,
放个两三天就臭了,坏了就白瞎了。
而且不出半个月,春雨一下,那山路就得彻底烂了,
坑坑洼洼的,根本没法走,
进山打猎那路就彻底堵死了,至少一两个月没法进山。
所以这半个月,就得彻底停了进山打猎的事儿,踏踏实实歇着,集中把存货都处理了。
再说这时候,正是农村青黄不接的时候。
冬天存的那点白菜萝卜基本都吃光了,
开春的新菜还没长出来,城里的家家户户都缺新鲜菜,
那木耳、干蘑菇、蕨菜干、榛蘑这些山货干货,正是最抢手、最值钱的时候。
林东升早就打好了主意,趁着这空当,
用手里这么多野猪肉,
大批量地跟屯里各家换那些好山货干货,好好囤一波。
再说,老丈人温国华还从公社带回来个重要消息,
让他心里那赚钱的蓝图更清楚了。
眼下国家虽然还没正式放开个体工商户的政策,
没发正规的营业执照,
可全国各地的民间小集市,早就悄悄放开了管控。
以前见不得光的鸽子市、黑市,
现在都从地下转到半公开了。
这年头,大量的闲散青年、下放知青、没工作的人都滞留在农村,
物资紧缺得很,
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国家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就业和物资问题,
就只能悄悄放开点民间交易的限制,默许老百姓自己想办法找活路。
这,就是最大的机会,
也是林东升等着的最好时机。
他要趁着这空当,囤足了好山货,等后面市场彻底放开了,
直接打通市里的销路,赚第一桶金。
家里的事儿都安排妥当了,
林东升不再耽搁翻身上马。
李小秋早就等不及了,老大帮着让妹妹爬上马背,乖乖坐在爹爹前面。
老大那身板太壮实了,翻身上了那匹黑马,
跟在后头,拍了拍马脖子:
走了!
哒哒哒——!
马蹄子踩在那实诚的土路上。
两匹马昂首挺胸的朝着镇上跑过去了。
李小秋头一回大白天骑马跑这么快,那视野开阔得很,高兴得不行,
俩小手张得开开的,迎着风大喊:
呜呼~~!”
“爹爹好快!”
“再快点再快点!”
“藕感觉藕要飞起来啦!”
“太舒服啦!
小丫头那小脸让风吹得红扑扑的,满是高兴劲儿,跟朵迎着风开的小花似的。
林东升一只手稳稳牵着缰绳,另一只手轻轻护着闺女的腰:
抓好缰绳,坐稳当了,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藕才不会掉下去呢!
李小秋拍着小胸脯,那骄傲劲儿,
藕可是骑过马的人了!
话刚说完,那马颠了一下,小丫头身子一晃,赶紧抱住了爹爹的腰,逗得林东升嘴角直抽抽。
骑马这事儿,不是简单坐在那儿就行的,
得人马配合,马动你也得跟着动,
顺着马的步子调整身子,才能省劲儿,跑得又稳又快。
想起刚把马买回来那几天,
一家人学骑马那熊样,林东升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
骑马最遭罪的就是大腿根那儿,那地方皮肉嫩得很,就算是大老爷们,头一回骑也扛不住磨。
头几天,家里几个兄弟骑马,
个个大腿磨得又红又肿,下不来马、走不了路,
跟个螃蟹似的叉着腿走路,
那姿势,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李小秋看着哥哥们骑马跑,羡慕得不行,可又怕疼又想骑,
纠结得小眉头天天皱着,跟个小老头似的。
头一回骑完磨破了皮,
张暖暖细心给上了药,伤口慢慢干了结痂;
第二天又心痒痒忍不住骑,旧痂磨破了,新肉又擦伤了,
那火辣辣的疼,
疼得小姑娘眼泪哗哗的,跟个泪人似的。
就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了三四天,一家人总算磨出来了,那腿上的皮也结实了,
再也不容易磨破了,骑马的技术也练熟了。
现在人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稳稳当当的。
那马跑在平坦的乡间土路上,
小跑、快跑切换自如,
骑在马背上跟平移似的,一点儿不颠,那叫一个痛快。
不到二十分钟,两匹马就稳稳当当地停在镇上供销社门口了。
以前走路得一个多钟头的路,骑马这么一小会儿就到了,省时又省力。
林东升心里暗暗感慨,这两匹马买得真值,
往后办事,方便太多了,这钱花得一点儿不亏。
三个人翻身下马,
牵着缰绳稳步走进供销社。
供销社里张正正在柜台后面整理东西,看见林东升进来,
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快步迎了上来:
兄弟,你今儿咋有空来镇上了?稀客啊!
林东升笑着点头寒暄,开门见山:
正哥,今儿个过来,有颗熊胆处理了。
他让老大拿出来熊胆。
张正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手指轻轻摸着熊胆表面,给了个实在价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最后六百块成交。
六百块钱到手。
交易完了,
俩人坐在旁边木凳子上喝茶闲聊,那粗瓷茶碗碰在一起,轻轻响了一声,茶香飘着。
林东升没绕弯子,直接就问:
正哥,我这次来,还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我打算在屯子里收点山货干货,木耳、榛蘑、蕨菜干这些,”
“下半年陆续出货,”
“想直接卖到市里去,你有没有门路?
张正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低头琢磨着,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跟在算帐似的。
心里头缺在暗暗吃惊,林东升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年头,大多数人还守着地里那点口粮,能吃饱就知足了,
谁能想到囤山货往市里卖?
一般庄稼人、下放知青,眼界根本看不了这么远。
这小子,眼光毒得很,比狐狸还精。
他心里头反复掂量这事儿的利弊,越琢磨眼睛越亮。
张正不是那种死脑筋、死板的人,脑子活络得很,不然也坐不稳供销社主任这个位置。
他心里也清楚,现在市面上物资缺口大得很,
市里那些大商场到处缺货,
只要东西成色好,不愁卖。
这买卖要是做成了,那可是两头都赚的好事儿。
他心里也清楚现在出门的难处,没有介绍信,不是不能出门,可买不了火车票,住不了招待所,走在路上,公安随时查介绍信。
一旦被人举报了,直接当盲流遣送回老家,风险不小。
可风险背后,那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这世上哪有一点风险没有的好事?
想赚大钱,哪能不冒点险?
他抬眼看着林东升,眼神认真得很:
兄弟,你这事儿俺好好琢磨琢磨,”
“过几天俺亲自跑一趟市里,探探底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