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商贾,有文人,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江湖人的壮汉。
“二位客官,喝茶还是吃饭?”
小二迎上来。
“我们找人。”
薛以政亮出腰牌。
“大理寺办案。”
小二脸色一变。
“大人找谁?”
“张三。”
“张三?”
小二愣了一下。
“张账房?”
“对。”
“他……他半个月前就不来了。”
“他以前经常来?”
“对。”
小二点头。
“他以前几乎天天来,坐在角落那张桌子,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来干什么?”
“喝茶,看书。”
小二说。
“有时候也和人聊天。”
“和什么人聊?”
“这……”
小二犹豫了一下。
“有商人,也有江湖人。”
“江湖人?”
林清歌问。
“什么样的江湖人?”
“就是……”
小二压低声音。
“就是那种拿钱办事的。”
薛以政心跳加快。
拿钱办事?
杀手?
“你知道那些人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
小二摇头。
“江湖人都不留真名。”
“那你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吗?”
“记得一个。”
小二说。
“有个人特别瘦,脸上有道疤,看起来很凶。”
“他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半个月前。”
小二说。
“他和张账房在角落说了很久的话,然后两个人一起走了。”
薛以政和林清歌对视一眼。
找到了。
“那个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
小二摇头。
“他走了之后就没再来过。”
薛以政沉思片刻。
“你们茶馆有没有认识那个人的?”
“有。”
小二指了指角落。
“那边那个老头,他认识。”
薛以政顺着小二的手指看过去。
角落坐着一个老头,正在喝茶。
老头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很锐利。
薛以政走过去。
“老人家,打扰一下。”
老头抬起头,看了薛以政一眼。
“大理寺的?”
“对。”
薛以政坐下。
“想问您几个问题。”
“问吧。”
“您认识一个脸上有疤的瘦子吗?”
老头喝了口茶。
“认识。”
“他叫什么名字?”
“刀疤李。”
“他是干什么的?”
“杀手。”
老头淡淡地说。
“专门帮人解决麻烦。”
薛以政心里一紧。
果然是杀手。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老头摇头。
“他半个月前接了个活,就离开京城了。”
“什么活?”
“不知道。”
老头说。
“杀手的规矩,不打听雇主的事。”
“那您知道是谁雇的他吗?”
老头看了薛以政一眼。
“你猜。”
薛以政愣了一下。
“张三?”
老头笑了。
“聪明。”
薛以政站起身。
“老人家,您知道刀疤李去哪了吗?”
“知道。”
老头说。
“他说他要去南方避风头。”
“南方哪里?”
“扬州。”
薛以政点头。
“多谢。”
他转身要走,老头突然叫住他。
“等等。”
“还有事?”
“刀疤李这人,心狠手辣。”
老头说。
“你们要抓他,最好多带点人。”
薛以政笑了。
“多谢提醒。”
大理寺,议事厅。
薛以政把所有线索整理了一遍。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他说。
“张三因为被赵德海羞辱,怀恨在心。他花钱雇了杀手刀疤李,让他杀了赵德海。”
“但为什么要用冰针?”
林清歌问。
“因为要制造密室。”
薛以政说。
“冰针刺喉后会融化,不留痕迹。再加上翠儿和赵婉都在茶里下了毒,尸检的时候很容易被误导。”
“那李铁山和赵瑞呢?”
“都是烟雾弹。”
薛以政说。
“张三故意让刀疤李帮李铁山还债,又帮赵瑞还债,就是为了把水搅浑,让我们怀疑他们。”
林清歌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扬州。”
薛以政说。
“抓刀疤李。”
“就我们两个?”
“不。”
薛以政摇头。
“带上陈清逸和宋奕颜。”
“宋奕颜?”
林清歌愣了一下。
“他去干什么?”
“查账。”
薛以政说。
“张三是账房先生,他肯定从锦绣庄的账上挪了不少钱。我们要找到证据。”
林清歌恍然大悟。
“对啊!他雇杀手肯定要花钱!”
“而且不是小钱。”
薛以政说。
“刀疤李这种级别的杀手,出场费至少一万两。”
“一万两?”
林清歌倒吸一口凉气。
“张三哪来这么多钱?”
“从锦绣庄的账上挪的。”
薛以政说。
“宋奕颜是商人,查账是他的强项。”
林清歌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叫他们。”
“等等。”
薛以政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张三现在在哪?”
林清歌愣了一下。
对啊。
他们一直在查刀疤李,却忘了张三本人。
“我派人去查过他家。”
林清歌说。
“他家人说他半个月前就离开京城了,不知道去哪了。”
“他肯定还在京城。”
薛以政说。
“为什么?”
“因为他要确认赵德海死了。”
薛以政说。
“他花了这么多钱,策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亲眼看着赵德海死?”
林清歌心里一惊。
“你是说……他还在京城?”
“对。”
薛以政点头。
“而且很可能就在锦绣庄附近。”
“那我们……”
“派人去锦绣庄周围的客栈查。”
薛以政说。
“重点查半个月内住进来的单身男人。”
“是。”
林清歌刚要离开,门突然被推开。
陈清逸冲了进来。
“队长!出事了!”
“什么事?”
“赵瑞死了!”
薛以政猛地站起来。
“什么?!”
“就在刚才!”
陈清逸喘着气。
“他在牢房里上吊自杀了!”
薛以政和林清歌飞奔到牢房。
赵瑞的尸体已经被放下来了,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
林清歌蹲下身,仔细检查。
“确实是上吊。”
她说。
“但……”
“但什么?”
“但他的手腕上有淤青。”
林清歌指了指赵瑞的手腕。
“这是被人按住的痕迹。”
薛以政脸色一沉。
“他杀。”
“对。”
林清歌点头。
“有人按住他的手,强行把他吊起来的。”
“什么时候?”
“大概……一刻钟前。”
薛以政转身看向牢头。
“刚才有谁来过?”
“没……没人。”
牢头战战兢兢。
“小的一直守在门口,没人进来过。”
“那赵瑞是怎么死的?”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
牢头说。
“小的刚才去送饭,发现他已经吊在那了。”
薛以政盯着牢头。
“你确定没人进来过?”
“确定!”
牢头急道。
“小的发誓!”
薛以政沉默了。
没人进来,赵瑞却被人杀了。
这怎么可能?
“队长。”
林清歌突然说。
“你看这个。”
她指了指牢房的窗户。
窗户很小,只有一尺见方,而且装着铁栅栏。
但铁栅栏上,有一根细细的丝线。
薛以政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丝线很细,几乎看不见,但在阳光下隐约反光。
他伸手摸了摸。
“这是……钢丝?”
“对。”
林清歌说。
“而且是特制的。”
薛以政顺着钢丝往外看。
钢丝从窗户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屋顶。
“凶手在对面。”
他说。
“怎么杀的?”
“用钢丝套住赵瑞的脖子,然后从对面拉。”
薛以政说。
“赵瑞挣扎的时候,凶手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解开钢丝。”
林清歌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多大的力气?”
“不需要多大力气。”
薛以政说。
“只要角度对,一个成年男人就能做到。”
他转身看向陈清逸。
“去对面屋顶看看。”
陈清逸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后,他回来了。
“队长,对面屋顶有脚印。”
“什么样的脚印?”
“军靴。”
薛以政和林清歌对视一眼。
又是军靴。
“看来刀疤李还没走。”
薛以政说。
“他为什么要杀赵瑞?”
林清歌问。
“灭口。”
薛以政说。
“赵瑞知道有人帮他还债,如果他说出去,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张三。”
“那张三呢?”
“他肯定也在附近。”
薛以政说。
“走,去对面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