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希然躺在破庙的稻草堆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林清歌蹲在他旁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怎么样?”薛以政问。
“心跳很弱,但在恢复。”林清歌说,“那个果实确实有效。”
“那就好。”
陈清逸坐在门口放风,突然回头:“我说,我们就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皇宫那边肯定已经炸锅了。”
“炸锅就炸锅。”薛以政咳了两声,“反正我们现在也跑不了。”
“那万一他们追过来怎么办?”
“那就打。”
“你拿什么打?”陈清逸指着薛以政,“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打?”
薛以政没说话。
他知道陈清逸说得对。
刚才那一口果实虽然缓解了心脏的疼痛,但身体还是虚得要命。
林清歌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果实,递给薛以政:“再吃一个。”
“留着吧。”薛以政摇头,“万一后面还有用呢。”
“你现在就需要用。”
“我没事。”
“你有事。”林清歌盯着他,“你的心跳刚才停了三秒。”
薛以政愣住了。
“什么?”
“你的心跳停了三秒。”林清歌说,“如果不是那个果实,你现在已经死了。”
陈清逸和宋奕颜都转过头来。
“队长你别吓我们。”陈清逸声音都颤了。
“我没吓你们。”林清歌说,“他的心脏问题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薛以政沉默了几秒,接过果实,咬了一口。
果实入口即化,那股清凉的感觉再次蔓延全身。
但这次不一样。
他感觉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心脏。
“啊!”
他捂着胸口,整个人弯下腰。
“怎么了?”林清歌赶紧扶住他。
“疼……”薛以政咬牙,“好像有东西在我心脏里……”
林清歌立刻伸手按在他的胸口。
过了几秒,她脸色变了。
“主人!他的心脏在说话!它说能量太强了!要炸了!”
“什么?”
“果实的能量太强,他的心脏承受不住!”
宋奕颜赶紧过来:“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林清歌也慌了,“我只是法医,不是医生!”
薛以政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队长你撑住!”陈清逸喊。
就在这时,许希然突然睁开眼。
“让开。”
他声音很虚,但很坚定。
林清歌让开,许希然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按在薛以政的胸口。
一道金光从他手中涌出,注入薛以政体内。
薛以政的身体开始发光,那些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像是有无数条金色的血管在流动。
“这是……”林清歌瞪大眼睛。
“他的身体在改造。”许希然说,“果实的能量太强,普通人承受不住。但如果能引导这些能量,就能改造身体。”
“改造成什么?”
“不知道。”许希然说,“但至少不会死。”
金光持续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慢慢消散。
薛以政睁开眼,大口喘气。
“你没事吧?”林清歌问。
“没事。”薛以政说,“而且……我感觉好多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心脏不疼了?”
“不疼了。”薛以政说,“而且我感觉身体里有股力量。”
“什么力量?”
“不知道。”薛以政看着自己的手,“但我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气?”
许希然愣了一下:“你能看到灵气?”
“灵气?”
“对。”许希然说,“修炼者能看到天地间的灵气。但你是穿越者,按理说看不到才对。”
“那我现在能看到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果实改造了你的身体。”许希然说,“让你有了修炼的资质。”
陈清逸眼睛一亮:“那我也吃一个?”
“你敢?”林清歌瞪他,“你看到刚才队长差点死了吗?”
“可是他现在不是没事吗?”
“那是因为有许希然在。”林清歌说,“你以为谁都能活下来?”
陈清逸缩了缩脖子。
宋奕颜突然问:“那这果实到底是什么?”
“天地灵根的果实。”许希然说,“传说中能治百病,还能改造体质。但代价是,如果身体承受不住,会直接爆体而亡。”
“那我们还敢吃?”陈清逸跳起来。
“不吃队长就死了。”林清歌说,“你选哪个?”
陈清逸不说话了。
薛以政活动了一下身体,突然说:“我感觉我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个破庙里……有鬼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
“鬼气?”陈清逸声音都变了,“你说这庙里有鬼?”
“不是有鬼,是有鬼气。”薛以政说,“就是那种……阴冷的感觉。”
林清歌立刻伸手按在地上。
“主人!地面说,这个庙以前是乱葬岗!死了很多人!”
“我就知道!”陈清逸往门口挪,“我们赶紧走吧!”
“走不了。”宋奕颜指着外面,“你看。”
几人往外看,发现外面突然起了大雾。
雾很浓,浓得连门口都看不清。
“这雾不对劲。”许希然说,“是鬼雾。”
“鬼雾是什么?”
“死人的怨气凝结成的雾。”许希然说,“一般只有死了很多人的地方才会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许希然说,“等雾散。”
“要等多久?”
“不知道。”
陈清逸欲哭无泪:“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就在这时,破庙里的佛像突然动了。
佛像的眼睛睁开,盯着几人。
“你们几个……被标记了。”
佛像开口说话了。
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陈清逸直接跳到宋奕颜身后:“卧槽!佛像说话了!”
“别慌。”薛以政说,“它可能只是个机关。”
“机关?”
“对。”薛以政说,“古代有些庙会在佛像里装机关,用来吓唬人。”
“那它说我们被标记了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林清歌走过去,伸手摸向佛像。
“主人!佛像说,你们身上有国师的印记!那个印记会吸引所有的鬼怪!”
“国师的印记?”薛以政皱眉,“什么时候留下的?”
“应该是在皇宫的时候。”许希然说,“那个黑袍人在我们身上下了追踪符,追踪符里可能就有国师的印记。”
“那怎么去掉?”
“很难。”许希然说,“国师的印记很强,一般的方法去不掉。”
“那我们就一直被鬼怪追着?”
“应该是。”
陈清逸崩溃了:“我不想死啊!”
“别吵。”薛以政说,“让我想想。”
他看着佛像,突然问:“你能帮我们去掉印记吗?”
佛像沉默了几秒。
“可以。”
“条件是什么?”
“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一个人。”
“谁?”
“国师。”
薛以政愣住了。
“国师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没死。”佛像说,“他只是换了个身体。”
“换了个身体?”
“对。”佛像说,“他的灵魂还在,只是附身在别人身上。”
“附身在谁身上?”
“白月。”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月?”林清歌不敢相信,“那个正道联盟的盟主?”
“对。”佛像说,“她早就被国师附身了。你们以为她是来帮你们的?她只是想利用你们找到天地灵根。”
“那她为什么要杀国师的分身?”
“因为分身想背叛国师本体。”佛像说,“国师本体当然要除掉他。”
薛以政脸色难看。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被耍了?”
“对。”
“那李公公呢?”
“李公公也是国师的人。”佛像说,“他故意带你们去地下水牢,就是为了让你们拿到天地灵根的果实。”
“为什么?”
“因为国师需要果实。”佛像说,“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需要果实来续命。”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因为他拿不到。”佛像说,“天地灵根有灵性,只有纯净的灵魂才能接近。国师的灵魂太污浊了,一靠近就会被天地灵根反噬。”
“所以他让我们去拿?”
“对。”
薛以政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杀了白月。”佛像说,“只要杀了她,国师就会失去身体,灵魂也会消散。”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杀?”
“因为我出不去。”佛像说,“我被困在这个庙里已经一千年了。”
“为什么被困?”
“因为我也是国师的敌人。”佛像说,“一千年前,我和国师大战,最后两败俱伤。他把我的灵魂封印在这个佛像里,而他自己也受了重伤,不得不夺舍重生。”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想报仇。”佛像说,“而且你们身上有天地灵根的果实,那是唯一能杀死国师的东西。”
薛以政看向林清歌。
林清歌点头:“它说的是真的。”
“那我们就信它?”陈清逸问。
“没办法。”薛以政说,“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他转身看向佛像:“好,我们答应你。但你要先帮我们去掉印记。”
“可以。”
佛像的眼睛突然亮起,一道金光从它眼中射出,笼罩住几人。
几人感觉身体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剥离了。
“印记去掉了。”佛像说,“但你们要记住,国师很强,你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怎么办?”
“你们需要变强。”佛像说,“天地灵根的果实可以改造体质,但需要时间。你们至少要吃三个果实,才能有和国师一战的资格。”
“三个?”林清歌看着怀里剩下的两个果实,“我们只有两个了。”
“那就再去拿。”
“怎么拿?”陈清逸说,“皇宫现在肯定戒严了,我们根本进不去。”
“不用进皇宫。”佛像说,“天地灵根不止一株。”
“还有别的?”
“对。”佛像说,“在极北之地,有一株更大的天地灵根。那里的果实更多,效果也更强。”
“极北之地在哪?”
“在大陆的最北边,终年冰雪覆盖的地方。”
“那得走多久?”
“至少三个月。”
陈清逸欲哭无泪:“三个月?我们能活到那时候吗?”
“能。”佛像说,“只要你们小心点。”
薛以政想了想:“好,我们去。”
“等等。”许希然突然说,“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国师附身在白月身上,那白月的灵魂呢?”
佛像沉默了几秒。
“被吞噬了。”
“什么?”
“国师夺舍的时候,会吞噬原主的灵魂。”佛像说,“所以现在的白月,已经不是原来的白月了。”
许希然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她……”
“她已经死了。”
许希然握紧拳头,转身走出破庙。
“希然!”林清歌想追。
被薛以政拦住了。
“让他静静。”
“可是……”
“他需要时间接受。”薛以政说,“毕竟白月是他师姐。”
林清歌沉默了。
陈清逸突然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休息。”薛以政说,“等天亮了再出发。”
“去哪?”
“极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