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承天门外,原本宽阔的白玉广场中央,此刻矗立起一座高达百丈的漆黑巨碑。
整座石碑通体由质地最为坚硬沉重的黑玄陨铁整体雕凿而成,高耸入云,直插天穹。
石碑的正上方,由秦棋以极道血刀的无上真力,亲手刻下了五个苍劲肃杀的大字“罪己沉冤碑”。
石碑正面,沈观潮调集了上百名书法大家与金石匠人,将此前在皇室暗库、九幽药宫第七层起获的《药引总谱》与历代帝王的朱批密令,一字不差地全数雕刻在石壁之上。
自大陈宣德元年起,历代帝王为了个人苟延残喘,如何与万妖窟秘密勾结;
如何在潜州设立常乐观筛选具备特殊骨骼的杂役罪奴;
如何在澜州粮仓借调运粮食为名私运武者;
如何在八百年间,残忍害死一千二百四十万平民与忠勇将士以充当长生药引。
每一桩罪行,皆有名有姓,有年月有案卷编号,字字泣血,铁证如山!
而在石碑的背面,则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能够查明身份的七十二万名受害者的名字。
在百丈巨碑的下方,跪着最后两百余名被监察卫从京畿各处暗堡、别院中彻底清剿出来的保皇派核心权贵。
御药房首席太医周文渊的残余党羽、礼部参与药引调配的侍郎高官、以及此前秘密为皇室押送血脉童男童女的八大豪门族长,全数被穿透了琵琶骨,套上重枷,死死按在石碑前方的血泊之中。
广场四周,聚集了整整五十万来自京畿各府、各县的百姓,以及专程从澜州、潜州、苍州赶来的受害者家属。
人群之中,挂满了白幡与灵位。
沈观潮身着一袭整洁的素黑长袍,手持厚重的判决卷宗,缓步走上了巨碑前方的监斩台。
“带人犯!”
沈观潮一声令下,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座广场。
监察卫武者押解着面如死灰的保皇派权贵上前。
那名曾主管内务府药引调配的执事官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涕泪横流地朝着监斩台叩头:“沈大人饶命啊!下官只是奉旨行事,全都是历代先皇与陈元泰逼我们干的啊!”
“奉旨行事?”
沈观潮神色冷峻,翻开手中的卷宗,当众宣读:
“大陈天德二十三年,你亲手签署文牒,将定阳府三百名及笄少女以选秀为名送入九幽药宫,三日之内尽数被活活抽干心头血抛入化骨池,换取御赐白银八万两!”
“大陈天德二十六年,你为讨好陈元泰,设伏围杀潜州烈火宗分舵,将六十八名淬体境武者生生打断四肢投入药炉!”
沈观潮将卷宗狠狠摔在执事官的面门之上,厉声宣判:“依《血刀大典·刑律篇》第一条:残害生灵、勾结妖魔、出卖同胞者斩立决!”
“斩!”
李晋手持战刀,立于行刑台前,猛然挥臂。
两百名身披破妖战铠的血刀卫刽子手齐齐扬起手中的鬼头大刀,雪亮的刀锋在正午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噗!
噗!
噗!
两百颗罪恶的头颅同时滚落尘埃,腥臭的黑血喷溅在罪己沉冤碑的底座之上,瞬间被黑玄石上的符文彻底净化焚化为灰烬。
广场之上,压抑了整整八百年的悲恸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儿啊!大仇报了!军主给咱们报仇了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抱着怀中残破的灵位,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嚎啕大哭。
数十万受害者家属齐齐跪倒在百丈石碑前方,哭声震天,泪水打湿了广场上的每一寸石砖。
这哭声中,有对逝去亲人的无尽哀思,更有沉冤得雪之后的释然与痛快。
站在巨碑边缘的苏清月,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看着石碑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又看向下方相拥而泣的无数平民,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动容。
苏清月轻声开口:“八百年了,大陈皇室用天命与皇权粉饰太平,让无数冤魂在地底哀嚎。清规戒律锁得住民心一时,却锁不住公道万世。今日这碑立在此处,世间的公道,终于不再缺席。”
秦棋站在她身侧,深邃的暗金瞳孔凝视着那座百丈石碑,神色沉静如水:“这世上本就没有天生的公道。手中的刀足够硬,规矩立得足够正,公道自然会来。”
就在两百名首恶伏诛、公审落幕的刹那,奇异的景象在天地间轰然显现。
广场之上,数十万痛哭祭奠的百姓与受害者家属,在宣泄完心中的悲痛之后,纷纷抬起头,目光虔诚地望向高台之上的秦棋。
无数百姓自发地跪伏在地,从怀中取出清香点燃,朝着广场侧翼那尊刚刚立起的黑铁血刀雕像恭敬叩拜。
嗡!
整片京畿大地的天地气机剧烈震荡起来。
九州四千八百万生民积攒的感激、敬畏、信赖与守护之意,在沉冤得雪的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浩瀚无垠的万民愿力与人道大势,在虚空之中凝聚成了一条肉眼无法看见、却浩瀚磅礴的金色长河。
金色长河自承天门广场呼啸而过,洗刷着整座皇城、整个京畿平原残存了数百年的所有死煞、怨气与血腥污秽。
原本阴暗沉重的地脉,在这条人道愿力长河的冲刷下,彻底变得光明浩荡、至刚至阳!
磅礴的人道气运顺着天地虚空,浩浩荡荡地倒灌入秦棋的体内。
秦棋伫立在百丈巨碑之前,长发在气运长河的激荡下肆意飞扬。
体内的二百零六块极境神骨散发出纯净璀璨的九彩华光,原本刚刚自创突破的《混元极道真经·一品天人篇》,在这股纯粹人道愿力的滋养与洗礼下,所有因强行推演而产生的晦涩与滞涩感彻底烟消云散。
极道神意在一品篇的基础上,变得愈发圆融通透,浑然天成。
秦棋周身的气息没有半分外泄,却让身侧的虚空自然而然地泛起一圈圈纯净的波纹。
他的武道底蕴,在这一刻彻底跨过了初入一品的门槛,稳稳步入了一品天人境的巅峰圆满之境!
大陈皇室被永远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万世受人唾弃;
而秦棋的威望与声势,在这一场公审之后,登临到了大陈八百年未有之极巅,成为了整个人族当之无愧的武道至尊与唯一定海神针。
呜!
远方的天际,苍凉沉重的出征号角声骤然撕裂了长空。
南苑大校场方向,五十万身披破妖重铠的血刀军将士已经完成集结,密密麻麻的黑底血刀大旗遮天蔽日。
破罡重炮的轰鸣与战马的嘶鸣声在京城外围回荡,肃杀之气笼罩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