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前,雪亮的刀锋在正午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李晋手中的佩刀并未斩落孔尚真的头颅,刀背重重拍在孔尚真的脸颊上,直接将这名须发皆白的礼部尚书抽翻在地,吐出两颗混杂着血水的断牙。
“带走!”
李晋眼神冷漠,收刀入鞘:“军主有令,凡旧朝保皇党徒,一律先行拘押。若无残害百姓、私扣血税的罪证,按律发配边荒屯田;若查出沾染过药引勾当,按《血刀大典》明正典刑!”
身后数十名身披破妖战铠的血刀军士卒齐声应诺,精钢锁链哗啦作响,不由分说便将太庙前四十余名披麻戴孝的遗老官吏尽数套上枷锁,押解前行。
整座京城的清剿行动,在此刻全面展开。
太和殿虽然坍塌,但皇宫内廷占地极广,宫殿回廊纵横交错,地底更连接着多年修建的密道暗渠。
随着老皇帝陈元泰伏诛,潜藏在各处宫室、世家深宅以及隐秘暗堡中的保皇派死士与邪道妖人,开始作困兽之斗。
李晋统领血刀军主力,以百人为一队,手持破妖重弩与特制钩锁,自外向内层层推进。
内廷西六宫的一处偏僻废殿内,三十余名身穿黑袍的皇室死士正聚集在暗门周围。
这批死士皆服用过皇室调制的邪性丹药,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腥臭气息。
领头的死士统领握着淬毒短刃,低声喝道:“地道还能通往外城,只要潜入市井制造混乱,引爆城内药库,我们便能趁乱杀出去!”
话音未落,厚重的殿门轰然碎裂。
数具重盾瞬间推进,将大殿正门死死封堵。
紧接着,数十支破甲重弩自盾牌缝隙中探出,机括扣动,精钢箭矢爆发出密集的破空声。
淬毒短刃与符文皮甲在沉重的破妖箭矢面前毫无防御效果。
两轮齐射过后,大殿内的死士便倒下了大半。
那名死士统领正欲纵身跃向房梁,李晋那高大的身影已然撞碎木窗而入,八棱梅花亮银锤横扫而过,沉重的风压当场震碎了死士统领周身的真气,将其砸落在地,动弹不得。
“绑了,拖去午门听候审验。”李晋扫了一眼残存的死士,转身跨出殿门。
与此同时,京城各大世家豪族的暗堡也在被逐一拔除。
城南的赵氏别院内,原本用于存放财物的地下暗堡中,藏匿着五名负责替皇室炼制化血药剂的邪道方士。
暗堡大门通体由生铁浇铸,厚达半尺,寻常兵刃难以撼动。
然而,血刀军并未强攻。
监察卫武者在暗堡的通气孔周围点燃了特制的清煞散与浓烟,同时以内力将药烟强行灌入地底。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暗堡内便传出剧烈的咳嗽声与求饶声。
生铁大门自内侧打开,五名面色惨白的邪道方士丢下药鼎与符纸,踉跄着爬出地面,被早已等候在外的监察卫当场扣押。
街道之上,京城的平民百姓自发走出家门。
在见识到血刀军秋毫无犯、专拿恶徒的行事作风后,城中百姓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恐惧。
“军爷!我知道东街李御史家里藏了三名皇室供奉!”
“官爷,城西那处水井暗道,常年有内廷的黑衣人出入,他们肯定躲在里面!”
无数百姓主动为血刀军引路,指认那些平日里欺压市井、协助皇室搜罗血脉药引的恶霸爪牙。
在全城百姓的配合之下,潜藏在阴暗角落的保皇残渣无所遁形,联络暗桩被连根拔起,没有任何一人能够侥幸逃脱。
……
外城,火药总库区域。
兵铁司主事韩铁衣带着三百名工兵营精锐,正手持铁铲与机关罗盘,仔细排查着地下深处的每一寸泥土。
根据此前从保皇派死士身上搜出的血色诏令,老皇帝陈元泰在京城外围与核心区域总计埋设了十二处巨型火雷,共计万斤烈性火药。
一旦外城彻底失守,保皇派便打算引爆总库,拉着全城百姓一同陪葬。
“大人,找到了!”
一名工兵校尉从深坑中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地底交错复杂的引线大声喊道:“总引线连接着地底暗渠,一共十二条分线,全部埋在青石板下方三尺深处!”
韩铁衣快步走下深坑,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那些浸泡在猛火油中的引信。
“动作要快,手要稳。”
韩铁衣神情极其严肃,吩咐身旁的工匠:“用冰魄粉将火线四周的温度降下来,然后用银剪截断主枢纽。切记不可产生任何金铁撞击的火星,否则这万斤火雷一旦被引燃,半个外城都要塌陷。”
工兵营的精锐将士皆是跟随韩铁衣多年的熟手。
众人取出随身携带的寒脉冰粉,厚厚地铺在引线与火药箱周围。
幽蓝的寒霜迅速蔓延,将炽热的猛火油彻底凝结。
工匠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剪断一根根引线,随后合力将埋藏在地底的巨大铁铸火雷箱逐一抬出地面。
经过整整两个时辰的不间断排查与拆卸,十二处火雷暗桩全部被安全起获,总计一万两千斤烈性火药被工兵营完整运出城外,浸入引水渠中彻底销毁。
老皇帝埋下的玉石俱焚隐患,在这一刻被彻底拔除。
韩铁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被彻底清空的火药库,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
皇宫,坤宁宫前庭。
这里曾是大陈皇后的寝宫,如今被临时改设为内廷家眷与宫人审理处。
苏清月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色劲装,端坐在正殿中央的长案之后。
在她身侧,数十名监察卫女官手持卷宗与毛笔,正在对被俘的数百名内廷女眷、宫女以及年幼的皇室宗族进行逐一登记。
大殿之内,不少年轻的女眷面容苍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绝望与惶恐。
在大陈旧律之中,一旦王朝更迭或者宗族获罪,女眷与奴婢的下场往往是沦为营妓或者被秘密处决。
苏清月翻看着手中的名册,目光平静而温和。
一名年仅十六岁的宫女被带到案前,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回统领大人,奴婢只是浣衣局的粗使丫鬟,两年前被内务府强征入宫,从未参与过任何药引之事,求大人饶命……”
苏清月抬了抬手,示意身旁的监察卫女官递上一杯温水。
“《血刀大典》有明文规定,罪不及无辜。”
苏清月看着那名小宫女,声音清晰沉稳:“只要未曾沾染过残害生民的血债,未曾充当内廷行凶的爪牙,血刀盟绝不滥杀一人。”
她转过头,对着身侧的监察卫女官吩咐道:“核验她们的籍贯与入宫记录。凡是身家清白、被迫入宫服役者,每人发放白银十两、粗布两匹,即刻解除奴籍,准予离宫还乡;若是家中已无亲人投奔者,可由户粮司安排至官办纺织坊或医署工坊做工,按劳领取工钱。”
此言一出,大殿内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阵阵低泣与感激之声。
“谢统领不杀之恩!”
“谢青天大人!”
数百名无辜的女眷与宫女齐齐叩首,脸上的绝望彻底化作了对新秩序的敬畏与感激。
苏清月面色平静,继续翻阅下一份卷宗。
对于那些查实参与过搜罗血脉药引、苛待折磨武者的内廷管事嬷嬷与凶恶女官,她亦没有半分容情,直接批下“收押待审,依律严惩”的朱印。
宽严相济,条理分明。
原本混乱血腥的内廷,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秩序与法度。
……
日头偏西时分。
韩铁衣带着一队工兵营将士,奉命前往搜查位于皇宫北苑地底深处的皇室绝密内库。
这处内库深埋于地底二十丈处,四周皆由整块的黑玄石砌成,门前布设了三重精巧的机关锁与自毁法阵。
由于此前长生药炉崩塌,整座地下空间发生过位移,内库大门出现了数道严重的扭曲裂痕。
韩铁衣取出从内务府缴获的总钥匙,配合自身高超的机关术,耗费了半个时辰,终于将沉重的青铜巨门缓缓推开。
大门开启的刹那,一股混杂着万年尘土与浓郁灵气的沉厚气息扑面而来。
内库占地数亩,内部整齐排列着上百个巨大的紫檀木架。
然而,木架上摆放的大多数珍宝与灵药,都无法引起韩铁衣的注意。
他的目光,瞬间被内库正中央一座悬空的青铜石台死死吸引住了。
在那座刻满了大陈开国铭文的石台之上,正静静摆放着一个长约四尺、宽约半尺的深黄色金属长匣。
长匣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朴深沉的深黄色泽。
即便隔着重重阵法禁制,长匣四周依旧自然流转着一缕缕纯正而厚重的玄黄之气。
周围坚硬的黑玄石地面,在这股玄黄之气的自然压迫下,竟然向下凹陷了寸许。
韩铁衣快步走上前去,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运转护体真气,小心翼翼地拂去了长匣表面的尘土。
在长匣正面的铭牌上,赫然雕刻着一行苍劲古朴的篆字:
“大陈太祖元年封存天外玄黄神铁。”
“天外玄黄神铁……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韩铁衣失声惊呼,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作为天下顶尖的铸造大师,他毕生都在搜寻能够承载无上武道真意的终极神材。
而眼前的这件神物,正是传说中大陈立国之初从天外陨石中提取出的至宝,不属人间五行,能够容纳天地间一切极道真气与神意!
韩铁衣伸出双手,运足了全身体力,咬着牙将那沉重无匹的神铁匣从石台上抱了起来。
匣身入手的刹那,厚重纯正的玄黄之气顺着他的掌心微微震荡。
韩铁衣紧紧抱着神铁匣,整个人激动得面色通红,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军主的刀……有救了!”
“不仅有救,还能铸就真正的至高神兵!”
他再也顾不上清点内库中的其余财物,抱着沉重的玄黄神铁匣,迈开大步,疯了一般朝着太和殿废墟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