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棋提着制式铁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轰隆一声,又是一道粗壮的闪电劈下,将秦棋冷酷的脸庞照得雪亮。
他身上的黑色短打已经被雨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线型肌肉。
九品巅峰的内劲在他体内奔涌,散发出的高温将落在他肩膀上的雨水蒸发,升腾起阵阵白色的雾气。
铁刀的刀尖在青石板上拖拽,发出兹拉兹拉的摩擦声。
这声音混合着滚滚雷鸣,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赵阁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赵阁趴在泥水里,胸口断裂的肋骨随着他的呼吸,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拼命地挥舞着双手,双腿在泥泞中乱蹬,像一条离开水的肥头鱼一样,狼狈地向后倒退。
“别过来!你别过来!”
赵阁退到了死胡同的尽头,后背紧贴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退无可退。
秦棋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
“秦棋!秦师弟!秦爷爷!”
赵阁扑通一声翻身跪倒在泥水里,顾不得什么外门一霸的尊严,顾不得锦缎道袍沾满泥浆,对着秦棋疯狂地磕头。
他的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崩裂出来,混着雨水流满了他惨白的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招惹你!我不该让人断你的肉食!我不该派王墨去暗算你!”
赵阁痛哭流涕。
“你想要什么?银子?我有很多银子!我院子里还藏着两百两雪花银。”
“还有丹药!我每个月都能从内门拿到血气丹,我全都给你,我一粒都不留,全都孝敬给你。”
见秦棋的脚步依然没有停下,赵阁吓得肝胆俱裂,急忙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我表哥!我表哥是内门排名前十的赵锋。”
赵阁扯着嗓子嘶吼起来,试图用这个平时无往不利的名字来震慑住眼前的杀神。
“他已经是八品巅峰的高手,马上就要突破七品了!他在内门手眼通天,连外门的执事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你今天只要杀了我,明天执法队就会把你所在的杂役院、你认识的所有人全部屠戮殆尽。”
“你不要自误啊秦棋!”
赵阁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秦棋,你是个聪明人。”
“你虽然有九品巅峰的实力,但你是个罪奴出身,你没有背景。”
“你杀了我,我表哥绝对会把你查出来,把你千刀万剐,诛你九族!”
“只要你今天放我一马,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我发誓,我对着道尊发誓,我以后绝对躲着你走。”
“我还能让我表哥提拔你,让你在外门横着走。”
“不,让你进内门!”
不远处,躺在血泊中的三名心腹,此刻正忍受着手脚筋被挑断的剧痛。
他们瞪大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赵阁师兄吗?
前几天,赵阁还把秦棋的手踩在雪地里肆意碾压,逼着秦棋吃散发着恶臭的馊肉。
就在半炷香之前,赵阁还叫嚣着要一寸一寸敲碎秦棋的骨头。
可现在,这个有着内门大靠山的外门一霸,竟然像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跪在一个杂役脚下拼命磕头求饶。
巨大的阶级反转和实力碾压,让这三名心腹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连赵阁都跪了,他们这几个狗腿子还能有活路吗?
面对赵阁歇斯底里的求饶和威逼利诱,秦棋的心神毫不动摇。
恩怨一笔勾销?
秦棋心中冷笑。
从他在柴房里被王道士敲诈,到在食堂被逼着吃馊肉,再到深夜遭遇王墨的暗杀。
在这阶级森严、弱肉强食的大陈王朝,底层人的退让换不来任何怜悯,只会换来得寸进尺的欺凌和变本加厉的杀戮。
今天如果躺在地上的是他秦棋,赵阁会放过他吗?
绝对不会。
既然拔了刀,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只有斩草除根!
秦棋连回答赵阁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头在后山已经被他开膛破肚的妖化野猪。
地位?靠山?
在绝对的力量和必杀的决心面前,不过是可笑的泡沫。
秦棋手腕一翻,体内九品巅峰的内劲灌入右臂。
大成极境的《流水刀法》,讲究的是抽刀断水,连绵不绝。
唰的一道璀璨如银月的刀光,在漆黑的暴雨中轰然绽放。
刀锋割裂了密集的雨幕,带起一阵尖锐的音爆声,飞速横斩而出!
赵阁因为求饶而张得大大的嘴巴,瞬间僵住了。
他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吐出的威逼之语,被硬生生地卡死。
他只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丝微凉。
下一刹那。
一股猩红的鲜血,从赵阁的脖颈断口处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在半空中被暴雨打散,化作漫天的血雨洒落下来。
一颗大好头颅,直接抛飞到了半空中。
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落在泥泞的青石板上。
赵阁的脑袋在泥水里滚出了七八尺远,直到撞在墙根才停了下来。
他的双眼瞪着,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搬出了内门表哥这座大靠山,许诺了无数的金银财宝,这个低贱的罪奴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失去了头颅的尸体,在原地僵硬了两个呼吸后,才轰然倒塌,砸在水洼里,溅起一片血红色的泥浆。
看到赵阁被一刀枭首的惨状,躺在不远处的三名心腹彻底崩溃了,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死了!赵师兄死了!”
“魔鬼!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常乐观外门一霸,有着内门排名前十表哥做靠山的赵阁,就这么被人像杀鸡一样,一刀砍下了脑袋。
在这个森严的阶级世界里,底层人对高层人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今天,秦棋用他手里的刀,狠狠地劈碎了这个规矩。
他们吓得肝胆俱裂,屎尿齐流,浓烈的恶臭味混合着血腥味在巷道里蔓延。
秦棋甩了甩铁刀上残留的血迹,眼神冷酷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名心腹身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秦棋深知这个道理。
既然杀了赵阁,这三个亲眼目睹了一切的狗腿子,就绝对不能留活口。
他提着刀,迈开脚步,走向第一个干瘦弟子。
“跑!快跑!”
干瘦弟子在心里呐喊,但被挑断的手脚筋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提着滴血的铁刀,一步步朝他走来。
“秦爷!秦祖宗!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求求您发发慈悲!”
干瘦弟子看着秦棋走来,吓得魂飞魄散,像一条蛆虫一样在泥水里疯狂地扭动着身躯。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只是个跑腿的,都是赵阁逼我的啊!”
秦棋面无表情,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中的铁刀随意地向下一送。
刀尖精准地刺穿了干瘦弟子的咽喉,从他的后颈透了出来。
干瘦弟子的求饶声瞬间停止,大量的血沫从他嘴里涌出,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断了气。
秦棋拔出长刀,走向第二个魁梧汉子。
魁梧汉子看着同伴惨死,知道求饶无用,神色疯狂。
“我跟你拼了!”
他强忍着断筋的剧痛,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张开血盆大口,竟然想要去咬秦棋的腿。
秦棋手腕微转,刀锋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刀掠过。
魁梧汉子的半个脖颈被直接切开,气管和动脉瞬间断裂,鲜血狂喷而出,身躯砸回泥水里,再也无法动弹。
最后,秦棋来到了那名之前企图逃跑的心腹面前。
这名心腹已经吓得精神失常了,他趴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把脸埋在泥水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对于这种自欺欺人的绝望,秦棋没有丝毫怜悯。
铁刀横扫而出。
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割断了最后一名心腹的喉管。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迅速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红色小溪。
四条人命,在这短暂的雷雨夜中,被秦棋干净利落地收割。
整条巷道重新恢复死寂,只有头顶的雷声和密集的雨声在不断回荡。
四具尸体躺在死胡同里,残肢断臂,鲜血横流。
秦棋将沾满鲜血的制式铁刀随手插在旁边的泥地里。
他面色平静,蹲下身子。
暴雨冲刷着地上的血迹,秦棋熟练地开始在四具尸体上摸索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