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棋站在原地,甩了甩右拳上沾染的红白脑浆。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冷冷地看着在夜色中仓皇逃窜的背影。
“跑?”
秦棋冷笑一声。
“我说了,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大成圆满的《混元极道身》在体内轰鸣,七品极境的强悍气血瞬间爆发。
秦棋双腿猛然发力,他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直接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赵家大门破碎的豁口处,封住了所有人的退路。
灰袍客卿长老正拼命往外跑,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挡在了前方。
他抬头一看,正对上秦棋的眼睛。
“秦、秦大人!”
灰袍客卿长老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秦棋脚下。
他浑身发颤,不停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鲜血直流。
“我只是赵家花钱雇来的客卿,我身上没有赵家的血脉啊。”
“求秦大人高抬贵手,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入潜州城半步。”
秦棋低下头,俯视着这个刚才还躲在阵法后面大声叫嚣的七品高手。
“拿了赵家的钱,享受了赵家的供奉。”
秦棋右手握住腰间斩妖绣春刀的刀柄。
“现在赵家要灭门,你这客卿,自然也得跟着一起上路。”
灰袍客卿长老眼珠子瞪得滚圆,惊恐万分地张大嘴巴,想要再求饶。
但秦棋手腕一转,大成极境的《流水刀法》已然发动。
银白色的刀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顺滑地抹过了灰袍客卿长老的脖颈。
一颗花白头发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几名刚刚跑到的影卫一身。
那十几名影卫吓得转身想要朝着院墙的方向翻越逃跑。
秦棋提着滴血的斩妖刀,大步踏入人群之中。
刀光连绵不绝,秦棋的身影在庭院中不断穿梭。
一名影卫刚爬上院墙,秦棋左手一甩,地上一把断裂的长枪化作流光,直接将影卫钉死在墙头上。
紧接着,秦棋右腿横扫,踢断了两名影卫的脊椎。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前院逃窜的十几名影卫被屠戮一空。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前院之中,赵家再无一个活口。
与此同时,潜州城玉带街外围。
寂静的夜空被密集的火把照亮。
一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打破了潜州城的寂静。
潜州城防军统领王骁,身披重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足足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城防军精锐,气势汹汹地赶到了玉带街的街口。
赵家府邸那边传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大门被踹碎的惊天巨响,以及刚才冲天而起的六品凝血境气血光柱,城主府的瓦片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知府大人连夜将王骁从被窝里踹了起来,命他立刻带兵包围赵家,查明情况。
“快,把整条玉带街给我封锁起来。”
王骁坐在马背上,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发号施令。
“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就地格杀。”
三千名城防军立刻散开,准备将玉带街围个水泄不通。
然而,就在王骁准备带队挺进玉带街的时候,前方的街道中央,突然亮起了一排排火把。
上百名身穿玄铁飞鱼服、腰悬斩妖刀的镇魔司校尉,挡住了城防军的去路。
在这些校尉的正前方,摆着一张宽大的太师椅。
镇魔司潜州驻地千户雷昭,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他身上披着暗金色的千户飞鱼服,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前方的城防军战马躁动不安,连连后退。
王骁看到雷昭,脸色一变,赶紧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雷昭面前,双手抱拳。
“雷千户,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骁额头上渗出冷汗,但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赵家那边动静太大,惊动了知府大人。”
“下官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查探。”
“还请雷千户行个方便,让兄弟们过去。”
雷昭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查探?”
雷昭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闷雷在街道上响起。
“镇魔司办案,查抄勾结妖魔的逆党。”
“你们城防军,是想蹚这趟浑水,还是想包庇妖魔同党?”
一顶勾结妖魔的大帽子扣下来,王骁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越过镇魔司的防线,看向玉带街深处的赵家府邸。
这座百年世家的大门已经化作了一地碎木,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夜风飘到了街口,让人闻之欲呕。
王骁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赵家,完了。
镇魔司这是摆明了要给里面屠灭赵家的人撑腰,谁敢进去插手,谁就是镇魔司刀下的下一个亡魂。
“下官不敢,下官没有包庇逆党的意思。”
王骁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连后退。
“既然是镇魔司在办案,那下官就不打扰了。”
“全体都有,立刻撤退。”
王骁翻身上马,带着三千城防军,犹如潮水退去,跑得干干净净。
雷昭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城防军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血气冲天的赵家府邸,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撼。
“这小子,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活阎王。”
“一个人,一把刀,把潜州城百年的土皇帝给连根拔起了。”
雷昭深吸了一口气。
“有这样的狠人在,我潜州镇魔司,何愁不兴。”
赵家府邸,内院。
相比于化作废墟、血流成河的前院,内院此刻寂静得可怕。
大门紧紧关闭。
内院的大堂里,聚集着七八十名赵家的嫡系男丁,以及最后五十名负责贴身保护的死士。
赵家大少爷赵赋,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百炼长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地站在大堂中央。
前院的厮杀声、惨叫声,以及老祖那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外面突然没动静了。
“大少爷,外面没声音了,是不是老祖赢了?”
一名死士统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问道。
赵赋咬了咬牙,强行给自己壮胆。
就在刚才,他隐隐约约听到了玉带街外传来的城防军马蹄声和铠甲碰撞声。
那是城防军集结的动静。
“肯定是老祖赢了。”
赵赋大声叫嚣起来,试图驱散内心的恐惧。
“城防军已经把玉带街包围了,知府大人派兵来救我们了。”
“叫秦棋的小畜生,就算他有三头六臂,敢在潜州城大开杀戒,知府大人和城防军也会把他乱箭射死,千刀万剐。”
听到城防军到了,大堂内的赵家嫡系子弟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世家子弟的傲慢与狂妄。
“对!把那小畜生抓起来,扒了他的皮。”
“敢杀我赵家的人,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他们叫嚣的时候。
内院厚达尺许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直接从外面轰击在大门上。
整扇大门连同门框,被这股力量轰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的铁片和木块,朝着大堂内席卷而来。
几名站在门口的死士瞬间被砸成了肉泥。
狂风呼啸,血腥味倒灌而入。
大堂内的叫嚣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所有人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
烟尘散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暗红色斩妖绣春刀,踩着满地的碎木,一步步跨过了内院的门槛。
秦棋一身残破的暗纹飞鱼服,暗金色的肌肤上沾满了赵家高手的鲜血。
他的暗金色瞳孔,冷冷地扫视着大堂内这群瑟瑟发抖的赵家嫡系。
“城防军?”
秦棋平淡的声音,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他们救不了你们。”
赵赋看着犹如杀神降世般的秦棋,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死士给我上,拦住他!”
赵赋尖叫着,把身边的死士往前推。
五十名死士硬着头皮,举起兵器,大吼着给自己壮胆,朝着秦棋冲了过去。
秦棋面无表情地迎了上去。
大成极境的《流水刀法》绽放。
银白色的刀光在大堂内交织成一张大网。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鲜血将大堂的墙壁和名贵的字画染得通红。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五十名八品死士,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秦棋踩着黏稠的血肉,一步步走到赵赋的面前。
赵赋吓得裤裆里一片湿热,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在地上磕头,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秦大人,饶命啊!”
赵赋语无伦次地哭嚎着,从怀里掏出一大串钥匙,双手高高举起。
“这是赵家宝库的钥匙,里面有几百万两白银,有无数的天材地宝!”
“我全都给您,求您给我赵家留一条活路啊。”
大堂内剩余的几十名赵家嫡系男丁,也全都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地哀求着。
秦棋低下头,看着跪在脚下摇尾乞怜的赵赋,举起了手中的斩妖绣春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的好。”
话音落下,秦棋手腕一转,银白色的刀光在大堂内一闪而逝。
赵赋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滚落在地,双眼还残留着恐惧与绝望。
紧接着,刀光如瀑,席卷了大堂。
凄厉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片刻,便归于寂静。
夜风吹过赵家大院。
偌大的赵家府邸内,血流成河,再无一个站着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