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州城外,荒野茫茫。
两匹通体漆黑的龙血战马停在了一片漆黑的密林入口处。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月光完全阻挡在外。
秦棋端坐在马背上,右手轻轻拉住缰绳,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黑暗。
李晋紧随其后勒住战马,两柄百斤重的八棱梅花亮银锤被他握在手中。
他粗壮的胸膛起伏,九品的气血在体内涌动,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看向后方的荒草丛。
细微的脚步声在风中响起。
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八道身披灰色斗篷的黑影从荒草中窜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脚下踩着奇特的步法,瞬间散开,以半包围之势,将秦棋和李晋堵在了密林之外。
五十丈的距离,对于八品锻骨境的武者来说,不过是转瞬即至。
八股冰冷的杀气交织在一起,牢牢锁定了马背上的两人。
为首的斥候首领缓缓掀开头上的灰色兜帽,露出一张阴鸷脸庞。
他手中端着一把精铁打造的连弩,弩箭的箭簇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怎么不跑了?”
斥候首领冷笑一声,展现出高高在上的狂妄。
“堂堂镇魔司的新晋小旗官,接了甲级任务的狠人,难道是这龙血战马跑不动了?”
“还是看到这片密林,吓破了胆?”
他没把秦棋这个毫无背景的小旗官放在眼里。
家主赵天霸下了命令,要提着秦棋的人头回去摆庆功酒。
在他们看来,八个八品锻骨境的精锐斥候,配合淬毒连弩,在这荒郊野外围杀一个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易如反掌。
“一群藏头露尾的狗东西。”
李晋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怒吼道。
“赵家养的杂碎,真以为俺老李手里的锤子是吃素的?”
“有种上来,老子一锤一个把你们的脑袋全砸进肚子里。”
李晋虽然嘴上骂得凶狠,但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八个八品高手,装备精良,真要动起手来,他这个九品恐怕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斥候首领不理会李晋的叫骂,他举起手中的连弩,直接瞄准了秦棋的胸膛。
“秦棋,家主有令,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斥候首领眼神一厉,大喝一声。
“放箭!乱箭射死!”
嗖嗖嗖!
伴随着破空声,八把连弩同时机括弹动。
数十支淬毒的精铁弩箭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撕裂夜风,朝着秦棋和李晋铺天盖地地射来。
“大人小心!”
李晋大吼一声,抡起双锤就要上前抵挡。
秦棋冷漠地坐在马背上,体内大成圆满的《混元极道身》运转。
一股霸道、炽热的暗金色内气,从秦棋体内喷薄而出。
七品易筋境的内气外放。
暗金色的内气在秦棋体表形成了一层罡气护罩。
叮叮当当,数十支淬毒的精铁弩箭撞击在暗金色的罡气护罩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声。
足以射穿铁甲的弩箭,竟然连秦棋周身三尺都无法靠近。
箭头直接被霸道的内气震得粉碎,失去动力的箭杆如雨点般纷纷坠落在地。
斥候首领脸上的冷笑瞬间僵硬,瞳孔收缩,握着连弩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内气外放,七品,你是七品易筋境。”
斥候首领发出一声惊呼,神色恐惧。
情报上明明说这小子顶天了是个八品,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七品?
“现在才发现,晚了。”
秦棋冷声开口。
他翻身下马,双脚落地的瞬间,青石板铺就的荒道直接被踩出两个深坑,裂纹向四周蔓延。
铮的一声,清脆高亢的龙吟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秦棋腰间的斩妖绣春刀瞬间出鞘,刀身在月光下折射出寒芒。
他双腿猛然发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直接撕裂空气,带着音爆声,孤身一人冲入了八名斥候的阵型之中。
大成极境,《流水刀法》。
刀光如银河倒悬,璀璨夺目,连绵不绝。
“结阵!挡住他!”
斥候首领目眦欲裂,拼命怒吼着拔出腰间的精钢长刀。
但秦棋的速度快到这些八品锻骨境的精锐残影都捕捉不到。
噗嗤,第一道银白色的刀光闪过,站在最前面的一名斥候连带手中的连弩,直接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夹杂着内脏,冲天而起,洒满了周围的荒草。
秦棋的步伐毫无停顿,流水刀法的真意被他发挥到极致。
刀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借着第一刀的余威,顺势横扫而出。
咔嚓,咔嚓,骨骼断裂声接连响起。
两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斥候,手中的兵刃刚举到一半,便被那势不可挡的刀光连腰斩断。
八品锻骨境那坚硬的骨骼,在秦棋灌注了暗金色内气的斩妖刀面前,脆弱不堪。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短短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八名精锐斥候已经死了一半。
剩下的四名斥候心惊胆战。
赵家的合击之术,在这力量和速度碾压面前,毫无用处。
“快逃!”
四名斥候丧失了所有的斗志,转身就要朝着荒野深处狂奔。
“下辈子注意点。”
秦棋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影随形般跟上。
斩妖刀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银白刀网,刀锋精准地抹过三名逃跑斥候的咽喉。
三颗头颅齐刷刷地滚落,无头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跑了几步,才倒地不起。
后方,李晋骑在马背上,双手握着亮银锤,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
太强了!
太狠了!
八个八品锻骨境的高手,在秦棋面前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像是切瓜砍菜一样被单方面屠戮。
那种干净利落、毫无多余动作的暴力美学,让李晋心中产生了浓浓的敬畏。
场中,只剩下斥候首领一人。
他的双腿已经被秦棋一刀斩断,跌倒在血泊之中,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
秦棋提着滴血的斩妖绣春刀,踩着被鲜血染红的荒草,一步步走到斥候首领面前。
“别杀我!”
斥候首领看着秦棋,彻底崩溃。
他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向后蠕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秦大人,放过我,我是赵家的人,是家主让我来的。”
“你杀了我,赵家不会放过你的,只要你留我一条狗命,我回去一定向家主求情,赵家有的是钱,有的是资源......”
秦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怜悯。
“死人,才最安全。”
秦棋手腕一抖,银白色的刀芒一闪而逝。
斥候首领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后头颅从脖子上滑落,滚落在一旁的泥坑里,双眼瞪大,死不瞑目。
然而,就在斥候首领人头落地的瞬间。
他因为临死痉挛而紧握的右手衣袖中,突然传出一声微弱的咔哒声。
一枚藏在袖口暗槽里的微型信号弹,被他临死前的力道捏碎。
咻的一声,一道微弱的红色火星,从血泊中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了一朵红色火花。
火花微弱,且转瞬即逝,但在寂静漆黑的荒野上,却足以让十里之外的赵家眼线锁定方位。
秦棋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中消散的红芒。
行踪暴露了。
但他并不在意。
东田岭本就是他的目的地,赵家若是还敢派人来送死,他不介意在杀妖之前,多收割几条人命。
李晋翻身下马,提着双锤快步跑到秦棋身边。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汇聚成小洼的鲜血,声音里带着颤音。
“大人,全杀光了。”
李晋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他以为今晚会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没想到秦棋一根头发都没伤到,就将这些追兵屠戮殆尽。
“这帮赵家的杂碎,临死还放了信号弹,咱们的行踪恐怕瞒不住了。”
李晋有些担忧地说道。
“无妨。”
秦棋还刀入鞘,语气平淡。
“来多少,杀多少。”
他熟练地蹲下身,开始在这些残破的尸体上摸索。
不多时,秦棋便从这八具尸体上搜刮出了几百两碎银子、几张银票,以及一些解毒的丹丸。
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他毫不客气地全部收入怀中。
搜刮完毕后,秦棋从腰间的暗袋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陶罐。
他拔开木塞,将惨白色的高级化尸粉均匀地倾倒在每一具尸体和断肢上。
滋滋滋。腐蚀声在荒野中响起,伴随着白烟升腾。
化尸粉霸道的药力瞬间发挥作用,八品武者坚硬的骨骼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消融,最终化作一滩滩散发着气味的黄水,渗入干燥的泥土中。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八名赵家精锐斥候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抹除。
秦棋抬起脚,踩灭了地上那枚微型信号弹残留的一点火星。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龙血战马旁,翻身上马。
“走。”
秦棋一抖缰绳,带着李晋继续向东田岭深处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