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婴丹，开炉！”
石中玉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他屏息凝神，双手掐诀。
噗！
一口精纯金丹真火喷出，将归墟丹炉包裹。
丹炉轻颤，炉身山海纹路微亮，温度匀速攀升。
预热完毕。
石中玉右手虚引，第一味辅药“星辰草”飞入炉中。
他心神沉浸，以“百锻凝丹术”中记载的“千丝引”手法，操控真火，丝丝缕缕地淬炼草叶。
嗤……
轻响声中，星辰草化为点点银辉，在炉内悬浮，如星河闪烁。
“火候，三分；时，三息。”
石中玉心中默念，动作行云流水。
五阶上品的熟练度，此刻完美展现。
一味味辅药接连投入。
“七窍玲珑花，去芜存菁，取安神花蕊。”
“三百年玉髓芝，以文火慢煨，逼出玉髓精华。”
“空冥草叶，需猛火瞬灼，锁其空间灵性。”
石中玉全神贯注。
神识在“枢”印加持下，敏锐到极致，精准把握着每一分药力变化。
虚空炼道真解运转，丝丝虚空之力渗入丹炉。
悄然调和着不同属性药力间的细微冲突。
这是推演丹方中新加入的技巧。
虚空之力，可包容万物，亦可调和阴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结界内寂静无声，只有丹火燃烧的呼呼声，以及药液融合的细微滋滋声。
远处，凰九儿周身赤金光芒流转，气息越发深邃。
显然到了恢复的关键时刻。
她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微微牵动，但并未醒来。
只是身周火焰，微微荡漾，分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机。
笼罩在石中玉和丹炉周围，隔绝了外界可能的干扰。
这是无声的护法。
石中玉心无旁骛。
辅药提炼完毕，炉内悬浮着数十团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精纯药液。
彼此间有微妙的排斥，但在虚空之力的调和下，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接下来，是关键的主药。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神色无比凝重。
他左手一引，那截“虚空星昙”花枝飞入丹炉。
甫一进入，炉温骤变！
石中玉指诀急变，真火由猛转柔。
化作绵绵不绝的温养之火，轻轻包裹住花枝。
虚空星昙，蕴含寂灭虚空之意，性寒而烈。
需以柔火徐徐化之，急则损其灵性。
他额头渗出细汗。
这是对控火术的极致考验。
整整一个时辰。
花枝才缓缓软化，一滴晶莹如钻、内部仿佛有星河幻灭的银色液滴，被缓缓逼出。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寂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炉内其他药液，都开始微微震颤，平衡即将被打破。
就是现在！
石中玉眼中精光爆射，右手早已准备好的“离火之精”瞬间投入！
嗡！
赤红晶石入炉即化，化作一团至阳至烈的赤红火焰。
不仅没有加剧冲突，反而在石中玉精妙操控下，与那寂灭星昙液形成奇妙的阴阳追逐、相生相克之势！
“虚空炼道，调和枢机！”
石中玉低喝，全力催动“枢”印，磅礴的虚空之力涌入丹炉，化作无形的大手。
将炽热的离火之精与寂冷的星昙液强行拉近、调和！
嗤——！
冰与火的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整个归墟丹炉都剧烈震动起来，炉盖砰砰作响。
石中玉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但双手稳如磐石，法诀不变，更多的虚空之力涌入，强行镇压、调和！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替代“玄天罡玉髓”平衡药性！
成败在此一举！
第二章 虚空窥伺
炉内，赤银两色光芒疯狂交缠、撕扯，仿佛要炸开。
但在磅礴虚空之力的包裹和“百锻凝丹术”独特的凝练法门下，两股极端的力量开始缓慢地、艰难地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
赤银光芒渐渐平息，化作一团混沌色的、缓缓旋转的奇异液体，散发出磅礴而又和谐的灵机。
“成了！”
石中玉心中一喜，不敢松懈，立刻投入最后的主药
——三颗“九窍凝婴果”！
九窍凝婴果入炉即化，化作三道金色流光，融入那团混沌液体中。
轰！
液体瞬间沸腾，颜色变幻，金、赤、银、青、黄五色光华轮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道韵弥漫开来，甚至透出丹炉，引得结界内灵气微微躁动。
“凝丹！”
石中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丹炉上，双手幻化出道道残影。
将“百锻凝丹术”最后的、也是最复杂的“九九归真凝丹诀”打出。
归墟丹炉光华大放，炉身山海鸟兽仿佛活了过来。
发出低沉嗡鸣，协助镇压、凝练炉内狂暴的药力。
炉内，那团五色液体在法诀和丹炉之力下，开始疯狂旋转、压缩、凝聚……
一颗丹药的雏形，渐渐显现。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丹药雏形极不稳定，五色光华混乱交织。
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仿佛内部有数股力量在疯狂对冲，随时可能炸开！
“药力太强，平衡将破！”
石中玉心头一沉。
推演的丹方，终究有瑕疵。
最后凝丹一步，三种主药加上诸多辅药，药力融合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狂暴冲突！
怎么办？
强行镇压，可能丹毁炉炸！
放弃？
前功尽弃！
电光石火间，石中玉福至心灵。
“百锻凝丹，千锤万击！虚空为引，道韵为基！”
他不再强行压制，反而变幻法诀。
以虚空之力为引，引导着那狂暴的药力。
在丹胚内部按照特定的轨迹，疯狂冲刷、锤锻！
百锻凝丹术的终极奥义——不是压服，而是引导药力自我淬炼、千锤万炼成丹！
与此同时，他将自己对虚空大道的感悟，对凝结元婴的渴望与信念，毫无保留地透过“枢”印，融入那狂暴的药力之中。
嗡嗡嗡——
丹胚震颤得越来越厉害，表面甚至出现细密裂纹。
但石中玉不管不顾，双眼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引导与融合中。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心神与法力双重透支的征兆。
远处，凰九儿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赤金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能感受到那丹炉内即将爆开的恐怖能量，也看到了石中玉的拼命。
但她没有动，只是将护法的气机加强了几分。
玉手微抬，一缕赤金色的涅盘之火在指尖萦绕，蓄势待发。
若真炸炉，她会第一时间护住石中玉。
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就在丹胚裂纹蔓延到极致，即将崩溃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仿佛大道之音，自丹胚内部传出！
紧接着，狂暴混乱的五色光华骤然一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丹胚之中。
裂纹瞬间弥合。
丹胚光华内蕴，变得圆融无比，滴溜溜旋转。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丹香，悄然弥漫开来。
闻之令人神魂舒泰，法力雀跃，金丹颤动，仿佛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
丹香呈现五种颜色，氤氲成霞，笼罩丹炉。
“五色丹霞……这是……极品灵丹将成的征兆！”
凰九儿眸中异彩连连，指尖涅盘之火悄然散去。
石中玉也猛地睁开眼，疲惫的脸上露出狂喜。
“收丹诀！”
他双手打出最后一道法印。
归墟丹炉炉盖自动飞起。
咻！咻！咻！
三道流光，如同有灵性般，自炉中飞射而出，就要破空而去！
石中玉早有准备，袖袍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羊脂玉瓶凌空飞起，瓶口产生强大吸力。
嗖嗖嗖！
三颗丹药尽数落入玉瓶之中。
石中玉闪电般塞上瓶塞，贴上封印符箓，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成了！
而且一炉三丹！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在手心。
只见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一种混沌的灰白色。
但仔细看去，丹药表面有五色光华缓缓流转。
隐成龙虎交汇、星云旋转的奇异丹纹。
丹香内敛，唯有细嗅，才能感到那股直透神魂、引动法力的磅礴灵韵。
凝婴丹！
而且是品质超乎想象的极品凝婴丹！
甚至因为加入了虚空之力和离火之精，发生了某种良性的异变，药效恐怕比原版凝婴丹更强！
“恭喜。”
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石中玉抬头，见凰九儿已起身走来，气息渊深如海，眸中赤金光芒更盛。
显然不仅伤势尽复，修为也更进一步。
“幸不辱命。”
石中玉咧嘴一笑，将丹药递过去一颗，“九儿，这丹或许对你巩固境界也有裨益。”
凰九儿没有客气，接过丹药，仔细看了看，眼中也掠过一丝讶色：
“五色丹纹，道韵自生，此丹品质，已近灵丹之巅。
你之丹道，已不逊于任何五阶宗师。”
她收起丹药，看向石中玉：
“你消耗甚大，先调息恢复。
待你状态圆满，便可服丹结婴。
我为你护法。”
“好！”
石中玉重重点头，压下心中激动，盘膝坐下，吞下几枚恢复丹药，开始调息。
极品凝婴丹在手，元婴大道，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石中玉刚入定不久。
结界之外，那永恒奔腾的灰黑色空间乱流深处。
一双巨大、冷漠、不带丝毫感情的银色眼眸，仿佛被什么吸引，缓缓睁开。
它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乱流，落在了这个散发着微光的“气泡”结界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刚刚成丹、那残余的、一丝奇异丹香透过结界缝隙，逸散到虚空中的道韵上。
“唔……有趣的小点心……”
一声低沉、模糊、仿佛来自远古的呢喃，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中，微微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