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不过弹指一瞬,转瞬即逝。
出兵之日如期而至,天边刚翻出鱼肚白,京城郊外的大军营盘已是一派森严气象。帅旗、八旗军旗迎风猎猎招展,正黄、镶黄、正白、镶白四旗旗号在晨风中张扬翻飞,猩红的旗穗扫过甲胄锋芒,清脆的甲叶碰撞声、战马刨蹄的嘶鸣声、将士列队肃立的沉凝呼吸声交织在一处,汇成磅礴慑人的气势,笼罩着整片原野。
王小宝一身玄色织金镶边戎装,腰悬嵌铁长剑,靴底钉着铜掌,头戴裹铁战盔,盔顶红缨迎着晨风微微颤动。他周身彻底褪去了朝堂上的狡黠油滑,半分嬉皮笑脸的神态都无,脊背挺得笔直如枪,双肩平展,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一双眸子褪去往日戏谑,变得锐利如寒刃,目光扫过之处,自带主帅威压,浑身上下透着杀伐果断的凌厉气场,全然是执掌数万大军的统帅模样。
身后军阵之中,正白、镶白、正黄、镶黄四旗八旗劲旅甲胄鲜明,刀枪林立如墙,戈矛闪着冷冽寒光;汉军旗、蒙古旗各部兵马列阵整齐,粮草辎重、军械战马一应齐备,数万将士昂首挺立,连呼吸都步调一致,只待主帅一声令下。
阵前四旗主将分立两侧,神色各异,眼底心绪全藏在举止神态之下:
正黄旗统领索尼,身着明黄铠甲,须发微霜,双手负于身后,指尖轻轻摩挲着甲胄上的铜扣,面容看似平静无波,垂落的眼睫却微微颤动,目光淡淡扫过王小宝,又快速收回,落在身前地面。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身为天子亲军主将,他忌惮王小宝的诡谲心思,更不满多尔衮擅授兵权,却碍于军令,只得按捺住心底的戒备与疑虑,全程缄默,暗中紧盯王小宝的一举一动。
镶黄旗统领鳌拜,虎背熊腰,身披镶黄重甲,大手死死攥着腰间刀柄,指节绷得泛白,虎目圆睁,眉头拧成川字,目光直直锁定王小宝,眼底翻涌着桀骜与不服。他鼻孔微张,下颌紧绷,浑身透着刚硬的抵触,却终究没敢出声抗命,只是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暗自咬牙,满脸都是“看你如何统领八旗精锐”的倨傲与质疑。
正白旗主将苏克萨哈,立于左翼,一身正白铠甲一尘不染,他微微偏过头,余光瞥了眼身旁的镶白旗主将图赖,又快速看向王小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马鞍边缘。身为多尔衮嫡系心腹,他对王小宝空降统领两白旗满心愤懑,却又念及朝堂那纸保证书,不敢公然违逆,眼神里交织着不甘、狐疑与隐忍,全程神色沉冷,一言不发。
镶白旗主将图赖,面容刚毅,眼神冷厉,双手抱臂胸前,肩膀微微紧绷,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扫过王小宝的背影。他久经战阵,素来只服军功,压根瞧不上王小宝这般靠权谋上位的主帅,嘴角往下撇着,满脸不耐,却也只能强压怒火,静待军令,心底早已盘算好,但凡王小宝乱指挥,便立刻联合两白旗将领施压。
王小宝将四位主将的神色、动作尽数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迈步径直走到军前高台之上,站定身形。
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万将士,掠过各怀心事的八旗将领,周身威压骤然攀升,没有半句多余话语,右臂猛地向前凌空一挥,声音洪亮如钟,裹挟着主帅威严,响彻云霄:“出发!”
军令落地,掌旗官奋力挥动帅旗,五色令旗翻飞;顷刻间,雄浑的号角声呜呜响起,传遍原野。
正白、镶白两旗铁骑率先开拔,马蹄踏地震得地面微颤,随后正黄、镶黄两旗精锐紧随其后,汉军旗、蒙古旗压阵。数万大军步调一致,烟尘滚滚升腾,遮天蔽日,队伍绵延数里,气势恢宏浩荡,浩浩荡荡离开京城郊外,一路向南,挥师进发。
索尼、鳌拜、苏克萨哈、图赖四人各自勒马,紧随王小宝身侧,四人一路沉默,彼此眼神交汇皆是暗流涌动,不服、戒备、猜忌、隐忍尽数藏在紧绷的面容与僵硬的动作里,目光始终紧锁着前方主帅的身影,各怀心腹事,随军南下。
队伍的最后面就是镶紫旗,镶紫汉军旗,镶紫蒙古旗,浩浩荡荡队伍押送着大量的东西,走在最后面,奇怪的画面,窦尼完似乎是看明白了,心里默默的感到悲哀,两白两黄这次要是不被坑的伤筋动骨,恐怕是根本就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