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间,多尔衮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不放过王小宝脸上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王小宝闻言,脸上笑意不改,依旧是那副坦荡从容的模样。他上前一步,双手拢在袖中,对着多尔衮深深拱手,腰身弯得标准而恭敬,随即直起身,眼神清亮,毫无闪躲,声音洪亮且掷地有声:“摄政王多虑了!臣要这份保证书,绝非私心,全是为了往后行军打仗,能军令畅通,不出半点岔子!”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眼神坦荡,没有半分心虚,继续朗声说道:“方才朝堂已然商定,命臣领兵南下,诸位大人皆无异议,臣也领命出征。可臣身为领兵将领,不得不未雨绸缪,心中实在不安!”
王小宝语气陡然加重,眉眼间露出几分真切的忧虑,双拳微微攥起,神态满是赤诚:“臣怕此番南下,披荆斩棘,拼死征战,他日若凯旋归来,朝廷却翻脸不认账!今日摄政王亲口定下的军令、托付给臣的兵权,届时统统不作数,满朝上下推诿扯皮,平白给臣、给大军、给大清江山生出无数事端麻烦!”
“只要满朝文武、朝廷明旨盖章,尽数认可摄政王的决断,认可您为大清所做的一切功绩与忠心,往后臣在前线,一心一意遵您的军令行事,才算师出有名、名正言顺,绝无军令相悖、朝令夕改的隐患!这全是为了军心稳固、战事顺利,绝无半点私心!”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站在大清、站在战事的角度,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殿内众人听在耳中,依旧是满脸狐疑,彼此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全是不信。
百官们或是捻着胡须沉吟,或是眉头微蹙撇嘴,或是眼神闪烁暗自思量,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窦王八素来诡计多端、阴险狡诈,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半分亏都不肯吃,怎么可能只为这点所谓的“军令安稳”,做出这般匪夷所思的反常之举?
个个都在心底笃定,这小子绝对是话里有话,明面上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必定藏着无人能看透的惊天算计,只是眼下谁也猜不透他的真实目的。
一时间,殿中气氛越发古怪诡异,空气都透着压抑。
鳌拜、索尼、苏克萨哈几位朝堂重臣,并肩站在武官、文官班列前列,三人脸色皆是阴晴不定,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鳌拜虎目圆睁,眉头拧成粗粗的疙瘩,大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紧绷,眼神里满是惊疑与戒备,死死盯着王小宝的背影;索尼一手捻着下颌长须,手指不停捻动,眼神深邃,眉头时松时紧,眼底翻涌着算计与疑虑;苏克萨哈脸色平淡,可眼底深处却暗藏警惕,嘴角微微抿着,一言不发。
三人不动声色地彼此对视一眼,眼神快速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猜忌与提防。
如今朝堂之上,各方势力利益纠葛早已摆上台面,为了兵权、权势、地位,早就明争暗斗、撕破了脸皮,人人都在为自己盘算。可王小宝今日的举动,实在太过反常、太过蹊跷——
说他藏着惊天阴谋,他偏偏不要高官厚禄、不要兵权财帛、不要封地赏赐,只索要一纸毫无实权的虚名文书,看似半点好处都没捞着;可说他毫无私心、没有阴谋,以这小子往日里步步算计、绝不做无用功的性子,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三人眉头越锁越紧,浑身都透着紧绷的戒备,眼神死死盯着王小宝,心底暗自提防,都认定他这一步看似漫不经心、荒唐无厘头的棋,背地里必定藏着能搅动整个朝堂、颠覆各方势力的杀招,只是此刻无人能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