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哗然,众人彻底震惊。
索尼浑身猛地一震,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眉头瞬间死死拧起,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底精光一闪,瞬间看穿了多尔衮的歹毒用心,心头一沉,想要出言阻拦,却被多尔衮一个冰冷慑人的眼神制止,只能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满心焦灼,却不敢再多言。
鳌拜目眦欲裂,双眼通红,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中瞬间清明,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破格封赏,而是把两人活活架在火上烤,是步步紧逼的死局,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强忍怒火。
垂帘之后,孝庄太后指尖一顿,原本轻捻帘穗的动作骤然停下,瞬间会意了多尔衮的全盘算计,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指尖微微收紧,无声默许了这步狠棋——给你至高的王爵,给你名分,给你划定偌大的属地,可这些地盘,朝廷不会给你一兵一卒的增援、不会补给分毫粮草器械、不会帮你建立地方建制,想要坐稳王位,所有的疆土、所有的安稳,全都要你们自己带兵去打、自己去啃硬骨头、自己硬生生拿下来!
多尔衮目光冷冽,直直看向王小宝,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字字诛心,不留半点回旋余地:“王爵已封,属地划明。南京、浙江、江苏归你平东王;西安全境归平南王。地界,朝廷已经清清楚楚划给你们了,可当地残明割据、叛军林立、士族拥兵自重、山寨匪患无数,寸寸皆是战火之地。”
他语气陡然加重,冷冷开口:“想要坐稳王位、掌控封地、管辖属地,没人会拱手相让,朝廷也不会额外调拨驻防大军、不会补给粮草器械。一切疆土,你们自己带兵打下来,自己一寸一寸平定,自己治理安抚!”
这一句话,彻底暴露了多尔衮全部的险恶用心。
名义上,是破格封王,荣宠无双,让两人和云南吴三桂、广东尚可喜、福建耿仲明并列藩王,位极人臣;实际上,是画下一张大饼,将两人扔进无边火海,推上绝路!
吴三桂、尚可喜、耿仲明的藩地,是朝廷提前扫清大半障碍,稳步移交,安稳无虞;而王小宝的东南三府、窦尼完的西安重地,全是遍地狼烟、反抗不断、四面皆敌的烂摊子,是不折不扣的战火绞肉机!
济尔哈朗脸色骤然一沉,原本缓和的神色瞬间凝重,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瞬间读懂了多尔衮的深层算计:看似妥协让利,实则用王爵锁住二人的身份,用属地牢牢困住两人的动向,逼他们必须倾尽两紫旗全部兵力,外加调拨的两黄两白精锐,长年累月血战攻城,不断消耗兵力、损耗粮草、折损大将。打赢了,也是疲于奔命、扎根远方,再难返京;打输了,便是藩王失职、治罪削爵,万劫不复!
豪格之子眼神猛地一凝,原本淡然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多尔衮这哪里是认输妥协,分明是借封王之名,永久拆分两紫旗、将两大势力彻底绑定在南疆战火之中。
正红、镶红旗主神色微变,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大半,方才站队施压的畅快与喜悦,荡然无存,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