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一把攥住苏挽雪皓白的手腕,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像是一块刚出窖的冷玉,滑腻中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锐气。
但他手底下力道半点没松,硬生生把这只快要碰到玄铁令的玉手给拽了回来。
“祖宗,打完怪不摸底细就直接上手摸包,真当修仙界没有防盗木马呢?”
苏挽雪微微一愣,低头看着徐长青扣在自己腕子上的粗糙大手。
那上面带着干惯了杂役重活磨出的硬茧,温热干燥,竟让她体内翻滚的九幽寒煞莫名温顺了几分。
她也没挣脱,只是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疑惑。
徐长青没管她的眼神,自顾自地从药篓夹层里摸出一副用浸过特制兽油的鹿皮手套。
这还是他在杂役房后山挑拣有毒矿渣时倒腾出来的小发明,防腐蚀一绝。
他戴好手套,这才极其小心地捏住那枚玄铁令的边缘,将其翻转过来。
令牌背面,刀劈斧凿般刻着一行细密的小篆,右上角还嵌着一枚暗红色的朱砂印记。
“外门执事堂,甲字七号。”徐长青指尖在印记边缘悬空虚划了一圈,瞳孔深处倒映出一层薄薄的灰白焰色,“上头残留着微弱的锁灵禁制,还抹了一层混了‘引兽散’的阴煞死气。你要是徒手摸上去,这暗记瞬间就能顺着你的毛孔烙进经脉,到时候你就是黑夜里顶着万瓦探照灯的活靶子。”
苏挽雪眼中寒芒一闪:“有人想借秘境妖兽的手,彻底除掉外门某些不受控制的弟子,甚至……想把祸水引向我?”
“是不是冲你来的还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徐长青取出一张油纸将令牌层层裹严实,塞进专隔神识的铅盒里,拍了拍手站起身,“这宗门里有内鬼在带薪作恶。甲字七号归庶务殿调配,平日里外门杂役进出秘境清点物资,所有腰牌都要经过那位张管事的手。”
“张德?”苏挽雪秀眉微挑。
“熟得很,每月克扣咱们杂役三成灵砂碎屑的老油条了。”徐长青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弧度,顺手拍了拍道袍下摆沾染的腐叶泥渍,“走吧,媳妇儿,你按原计划回主峰演你的孤傲剑痴。我回外门后勤处打卡下班,顺便去会会这位深藏不露的张大管事。”
半个时辰后,玄霜峰山脚,庶务殿。
不同于内门主峰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气象,这外门庶务殿终日弥漫着一股劣质檀香、廉价灵石粉末以及汗馊味交织的怪异气息。
放眼望去,数百名灰袍杂役排着长队,神情麻木地等待清点工分。
徐长青排在人堆里,弓着腰,背着那只空了大半的药篓,脚步虚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加班到猝死边缘”的生无可恋感。
他顺着队伍往前挪,余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死在柜台后方那张太师椅上。
那里坐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修士,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山羊胡,穿着一身浆洗得发亮的青色管事袍,胸口挂着一枚写着“典造管事·张德”的桃木腰牌。
此刻,张德正半眯着那双细长的三角眼,手里端着个粗陶茶盏,慢悠悠地剔着指甲缝,偶尔抬眼打量一下递上账册的杂役,神情要多傲慢有多傲慢,浑身上下都透着通脉境初期那点不入流的元气波动。
看起来就像个混吃等死、靠盘剥底层杂役油水度日的宗门蠹虫。
然而,在徐长青的丹田深处,那一小撮沉寂的灰烬火种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无声地泛起了一圈极其隐晦的波澜。
“有意思。”
徐长青眼睑低垂,遮掩住眸底闪过的一抹冷意。
装得挺像,连经脉里的元气滞涩感都伪装得天衣无缝,可惜……身上的味道洗不干净。
“下一个,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啊!”张德身旁的小厮尖声呵斥道。
徐长青连忙快走两步,脸上瞬间堆起谄媚讨好的市井假笑,腰塌得极低,将怀里一张皱巴巴的羊皮清单双手递了上去:“张管事,小的徐长青,今儿去黑风涧外围采了些霜纹草,特来交差领这个月的碎灵补贴。”
递出清单的刹那,徐长青丹田内的灰烬火种悄然剥离出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无形波动,宛如附骨之疽般,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