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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麦sir嘅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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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麦sir嘅1982

但佢——”他指向麦sir,“佢系差人。佢收咗钱,瞒咗案,我照拉。”

“拉我之前,”麦sir抬起头,“你哋验咗啲钱先。”

何志明已经蹲下来,隔着胶袋看那三沓钞票的编号。他前世在档案馆做过钱币整理,对旧钞有个习惯性记忆——中银、汇丰、渣打的编号规律不一样,同一批次的钞票,头几个英文字母和数字排列是连着的。麦sir这三沓,第一沓头张编号是h/48 。

他口袋里还装着韩琛给靓坤那张火锅店签单的副本,是黄志诚前天顺手塞给他的。何志明摸出来,借着防爆灯的光比对。

火锅店签单上没有钞票,但有一行韩琛用红笔写的找数记录:h/48 —。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旧桌上。

黄志诚凑过来,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麦sir也慢慢站起来。天台灌满风,三人的影子被灯晃得叠在一起。

“同一批。”何志明说。

“你肯定?”黄志诚问。

“h/48系一九八〇年汇丰出嘅一批,用咗五年就回收。到,中间隔十二张,我手上呢三沓,头张系,中间冇断。”何志明指着胶袋封条上的日期,“麦sir收钱系八二年七月,韩琛找数系六〇年旧钞?唔通。”

“即系话——”麦sir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即系话,畀钱你嘅人,同韩琛用嘅系同一批旧钞。呢批钞票唔系八二年流出嘅,系六〇年就印好,一直喺某个人手上。”何志明顿了顿,“一个六〇年已经喺警队或者江湖有地位嘅人。”

黄志诚猛地转身,双手撑在栏杆上,看下面庙街的灯火。他的肩膀一起一伏,何志明知道他正在跟自己较劲——要证据的是他,证据来了,指向的方向却让他更难接受。

“六〇年。”黄志诚像在嚼这几个字,“雷洛嘅年代。”

“雷洛七四年走咗去台湾。”何志明说,“但佢旧部留低咗。你之前畀我睇嘅雷洛旧表,表底刻咗丙字七号。而家麦sir收嘅钱,同韩琛系同一批。韩琛系倪家嘅人,倪家同雷洛——”

“唔好乱咁砌。”麦sir打断他,但语气已经软了,“我讲事实。??个中间人,我认得佢把声。”

何志明和黄志诚同时看过去。

“西装骨骨,斯文,讲嘢好客气。佢走嘅时候同我讲咗一句,‘麦sir,呢件事你知我知,你老母知就得。’”麦sir闭上眼,“三十年前嘅声,我今晚喺档案室听到。”

“边个?”黄志诚逼问。

“肥姐。”麦sir睁开眼,“佢今晚同我讲‘档案系死嘅,人系生嘅’,同八二年??把声一模一样。当年佢化咗名,话系保险公司。”

天台的铁闸忽然被风吹得咣当一响。三个人同时回头,闸门空荡荡地晃着,铁枝上挂着一片不知哪来的红纸屑,像是从哪个招牌上撕下来的。

何志明走过去把闸门扣好,回来时掌心那道香灰印烧得更烫了,像有人在他皮肤底下点了一根烟。他想起账册上“油署·麦”那行字,墨迹是新的,但纸是旧的——有人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填这本账。

“麦sir。”他说,“??三沓钱,你肯唔肯交出来做证物?唔系交畀我,系正式入档案,编号入册,封条上面写你名。”

麦sir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橡皮筋,把牛皮纸袋重新箍好,推过桌面。

“写。”麦sir说,“写我名。我收过嘅钱,我认得。”

黄志诚走过来,从自己口袋里抽出一支笔,拍在桌上。笔杆上印着“油尖区警署”几个掉漆的字。他没有说话,但把笔推给麦sir的动作,比任何一句话都重。

麦sir俯身签字,手没有抖。

签完,他把笔还给黄志诚,站直身。“我明日开始放大假,直到内部调查有结果。??单渗水案,我当年冇查到底,报告烧咗。但有一件事我记得清楚——渗水 ??日,地库入口有人摆过一张神枱,枱上冇香炉,得三支点着嘅烟。”

何志明心头一紧:“三支烟?”

“三支,一字排开。”麦sir说,“我以为是工人食完乱掟,冇理。但第二日我再去,烟仲喺度,烧到底,烟灰冇断,直直企喺地下。”

何志明知道那是什么。茅山术里,三支烟代三炷香,烧到底不断灰,叫“问路香”——问的是地底下那条路通唔通。摆香的人,在试地库封得够唔够实。

“六〇年封柜嘅人,”何志明低声说,“八二年又喺地库口摆香。佢冇走,佢一直喺度。”

黄志诚把牛皮纸袋收进证物袋,动作利落,封口时用力压了压。“我今晚返去查一九八二年七月十四嘅报案记录。”他说,“渗水案嘅报案编号,如果重案组有存档,我要睇原始簿。”

“报案人系边个?”何志明问。

黄志诚没有答。他把证物袋夹在腋下,推开铁闸,走了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麦sir,你老母件事……我唔评论。但你当年唔查,有人会查。三十年前嘅数,今晚开始计。”

铁闸在他身后关上,哐一声,震得整条楼梯间的声控灯全亮了。

天台上剩下何志明和麦sir。防爆灯还在晃,麦sir的影子缩在桌子后面,像一尊被人遗忘的泥像。

“你行之前,”何志明说,“介唔介意我睇多一眼嗰张签单?”

麦sir把签单推过来。何志明没有看数字,他把签单翻到背面,在灯下斜着照——纸上有一层极淡的香灰痕,和那张“代桃择日”卡片上的味道一样。但这次灰痕排成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印上去的,一个圆圈,中间一横。

六〇年封柜的封条上,也是这个记号。雷洛表底刻的那个“七”字,起笔那一横收尾时往上勾了一下,当时他以为是刀痕,现在想起来——那是半个圆圈。

七号。圆圈加一横,就是“七”的古写。

何志明把签单还给麦sir,掌心那道香灰印忽然不烫了。他摸出裤袋里的表,拇指按在表底刻痕上。这一次,他感觉到的不再是别人的暗语,是有人用同一把刻刀,在不同的年代,一遍一遍刻同一个记号。

他在等人来开。

“麦sir。”何志明说,“你夹万入面,除咗钱,仲有冇其他嘢?”

麦sir摇头:“得呢三沓。”

“你肯定?”

麦sir沉默两秒,忽然站起来:“夹万最底有个牛皮纸信封,冇写名,冇入册。我当年攞钱嗰阵见到,以为是文件,冇拆。”

何志明的心跳快了一拍。

“信封上面,”麦sir回忆着,“盖咗个印,圆圈中间一横,红嘅。”

天台下面,庙街方向传来一声极长的钟响,是天后庙的铜钟被人敲了一下。何志明低头看表——十一点四十五分。子时还有十五分钟。

他转身往楼梯走,脚步很快。

“你去边?”麦sir在后面喊。

“档案室。”何志明头也没回,“你嗰个信封,可能就系第六格嘅锁匙。而家仲赶得及喺子时之前开夹万——如果??个印系七号嘅,佢今晚一定会嚟收。”

何志明推开档案室铁门时,子时还差十二分钟。

他没有去开麦sir的夹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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