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东海郡一干官员,早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不是丧气,全是喜极而泣!
娲皇女阴这一桥,真真是给东海郡铺了条金光大道!
从此与邪马台国通商,往来船只不用绕远、不必等风;周边郡县过海赶集、走亲访友,全靠它!
光是过桥税、货栈租、船泊费……账本还没翻开,心先跳快三分!
他们盯着眼前这座桥……色如精钢,触若暖玉,再听下属飞奔来报:
“启禀郡守!桥宽十里!”
十里?!
全场哑然。
十里宽的桥?!
还有六千里长?!
众人还在倒抽冷气,娲皇女阴已与公输仇拱手作别,转身离去。
下一站……整修大秦官道。
......
北蛮。
八万名获赦的项氏后人,正甩开膀子猛干!
原先他们是戴罪之身,轻则终身苦役,重则妻女没入教坊司……活路早就断了。可嬴尘殿下一道赦令下来,不仅免罪,还分田、授种、发农具,连灶膛里烧的柴火都管够!
如今日子过得比中原小户还殷实,谁不卖命?
三天!
整整三天,北蛮荒原翻了个底朝天……
犁沟齐整如刀切,粪肥堆得像小山,草木灰、豆饼渣、沤熟的绿肥,样样到位!
连本地狼族人都蹲在坡上咂舌:“中原人咋跟吃了豹子胆似的?这劲头,狼群追兔子都没这么疯!”
王离和蒙恬骑马巡过新垦的田垄,脸上全是笑。
王离心里盘算:这差事,总算能回咸阳向嬴尘殿下交差了!
正赶上蒙恬设宴为王离饯行,帐外忽有骚动。
两人掀帘而出……
嘿,这不是公输仇嘛!
这位刚造出“大秦兵神”、如今满朝上下张口闭口“公输大师”的机关奇才,咋一头扎进这北风卷沙的北蛮来了?
二人迎上前问话,才知监国殿下正下令重修全国官道。
蒙恬一听,眉头微挑:“这活儿可比挖运河难多了。”
王离点头附和:“运河挖好河道,引水进来就行;可官道要穿山越岭、平坡填谷,还得夯得密实、铺得平整……光是压土那一关,就得累趴半支军队!”
蒙恬笑着打量公输仇:“大师这次带了多少兵士?”
公输仇咧嘴一笑,竖起两根手指。
蒙恬乐了:“二十万?怕是悬……如今西边顶着大月氏,南边挨着占婆、摩揭陀,这点人手,修修关中还凑合,往外铺?不够看啊。”
公输仇晃晃脑袋:“错啦错啦……就咱俩。”
“噗!”蒙恬手里竹筷直接掉进脚边浮土里。
王离正嚼着半块板鸭,听见这话,鸭肉“嗒”一声滑进衣领,他都顾不上掏。
可转念一想……上次共工后人单枪匹马修完大运河,水龙卷着泥沙自动归位……
这么一琢磨,嬴尘殿下派两个人修官道,好像……也不那么离谱了?
他正纳闷:公输仇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另一人是谁?总不能是请了哪位山神土地来扛锄头吧?
念头刚起,远处天际便掠来一道身影……
裙裾翻飞似云,衣带飘举如烟,身形轻盈得不像踏地,倒像踩着风过来的。
她足尖未落,身前已悄然铺开一条宽阔笔直的黑亮大道!
油光水滑,乌沉沉泛着幽光,一眼望不到头。
王离脱口而出:“这路……啥做的?咋是黑的?”
公输仇挠挠头,吐出俩字:
“柏油。”
“柏油?”
王离眨眨眼,一脸懵:“这玩意儿……能铺路?”
他活到这把年纪,头回听说。
“柏油是啥?”
连蒙恬都愣住了,眉头拧成疙瘩。
难不成……是柏树榨出来的油?
公输仇嘴角一扬,心里彻底亮堂了……原来自己的差事,就在这儿呢。
娲皇女阴主修路,当着大伙儿面把活儿干得利落漂亮;他公输仇呢,就负责把监国殿下嬴尘当初在咸阳城亲口讲给他的那些门道,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掰开揉碎,讲给旁边这两位将军听。
他干脆利落地讲了:嬴尘殿下怎么从地下取石油,又怎么炼出沥青;还说了为何派娲皇女阴去河东郡挖油、运油、备料……一桩桩,一件件,没半句虚的。
蒙恬和王离听完,脑袋里嗡嗡作响,像被雷劈过似的。
两人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铜钱,胸口一起一伏……要不是还有气儿,真以为俩人当场石化了!
监国殿下嬴尘,竟拿这黑黢黢的玩意儿修官道?
当年始皇帝为推行“车同轨”,专挑最实在的夯土铺路。那土料更是一丝不苟:黏土、沙土、黑垆土、砖红壤、燥红土……一样不少,层层夯实,硬是把大秦官道修成了六国望尘莫及的硬骨头。
可眼下倒好……夯土不要了,换成了这叫“柏油”的东西?
王离盯着那乌沉沉、油亮亮的路面,压低声音问:“这玩意儿……踩上去不陷脚?马蹄子踏上去,怕不是直接拔不出来?”
蒙恬也直皱眉:“车轮滚上去,不就跟粘在蜜糖里似的?还怎么走?”
千般疑问,万种不信,全堵在嗓子眼儿。
可转念一想……这是监国殿下嬴尘定下的事。
嬴尘殿下向来没走过眼,也没说过空话。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定了:不急,且等着看!等娲皇女阴把路修完,咱亲自上路试试!
话音未落,娲皇女阴已落在军帐前。
北蛮驻地门外,一条笔直黝黑的大秦官道,静静横在那里,泛着微光。
蒙恬心里打鼓,忍不住开口:“这路……真能走车?”
娲皇女阴点头:“能用。”
蒙恬一怔……油光还亮着呢,看着刚凝住不久,这就敢通车?
可再看娲皇女阴神色笃定,又想到她是监国殿下亲点、亲信、亲托重任的人,他不再犹豫,抬手一招:“牵辆马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