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 颤,山石崩裂。
巨大的冲击力将后方的一座小山坡生生撞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待烟尘缓缓散去,众人看清现场景象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龙战双腿深深陷入泥土之中,根基稳固,纹丝不动。
唯有他的虎口处,一缕鲜血缓缓渗出,滴落在尘埃之上,触目惊心。
龙战深吸一口气,身上金光流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废墟中的王虎,嘴角扬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好!痛快!”
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咳,王虎踉跄着从那道被暴力轰开的缺口处翻身而出。
他抬手抹去唇角渗出的殷红血迹,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大意了,那股压不住的胜负欲终究还是成了破绽,险些酿成大祸。
“好一只黑虎,好一条金龙。”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切入空气,带着彻骨的寒意,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冰层,听得人头皮发麻。
腰间传来一阵剧烈的战栗,冥鸦竟似感受到了某种极致的恐惧,蜷缩成一团死物,连羽毛都不敢颤动分毫。
这反应让王虎心头猛地一沉。
这只上古异兽向来视万物为刍狗,即便是面对四海龙王或是那位齐天大圣时也不过是装睡充愣,如今却被吓得魂飞魄散,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远处的龙战面色凝重如铁,手中金枪紧握,目光死死锁定天际。
只见虚空之中,一名女子悬浮而立。
她身姿轻盈得近乎虚幻,一袭胜雪白衣随风翻卷,眉心的那一粒朱砂痣流淌着妖异的血色氤氲。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矛盾美感,既有九天仙子的出尘脱俗,又缠绕着挥之不去的死寂诡谲。
仅仅是一瞥,王虎便觉浑身生机仿佛要被那目光抽干。
“阁下何人?”
龙战沉声喝问,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戒备。
“在我白虎岭上打得热火朝天,现在倒问起我是谁了?”
女子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上一瞬还在天边遥望,下一瞬已逼至龙战面前,鼻尖几乎相触,速度快得违背常理。
王虎瞳孔骤缩,脑海中灵光一闪:白虎岭?那是白骨夫人的老巢!难道眼前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子,正是那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白骨精?
“找死!”
龙战反应极快,周身金光暴涨,手中长枪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径直向那女子咽喉刺去。
“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
女子身形如烟消散,再出现时,竟已贴在了王虎身前,“比起那只炸毛的小金龙,本座倒是对你身边这只小黑虎更感兴趣些。”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王虎强颜欢笑,冷汗却顺着背脊滑落:“这位女侠,离得太近容易走火入魔,请自重啊。”
话虽如此,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娇艳欲滴的容颜,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竟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他的脑袋竟真的微微前倾了几分。
“哦?忍不住要做什么呢?”
女子吐气如兰,眼波流转,不仅没有退避,反而像是在等待猎物入网的猎手,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危险信号。
就在两人脸庞即将相触的瞬间——
“嘶啦!”
怀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小青猛地扭动身躯,尖牙狠狠咬进了王虎的胸口肉里。
钻心的疼痛瞬间击碎了旖旎的氛围,王虎浑身一激灵,猛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待看清怀中怒目圆睁的青蛇,他才惊觉自己刚才险些落入那粉面桃腮背后的致命陷阱,后背早已湿透。
那女子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戏谑:“瞧,终究还是忍住了。
小黑虎,你这副模样倒是讨喜,不如做我的先锋官如何?至于你这条小泥鳅,可以滚了。”
她甚至未曾正眼去瞧一旁的龙战,目光如钩子般死死锁住王虎。
王虎心头一紧,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试探着开口:“敢问娘娘可是白骨夫人?”
直觉告诉他,这看似柔弱无害的女子背后藏着惊天杀机,但这先锋一职,怕是坐也要坐,不坐也得坐。
“哦?竟识得我?”
女子眸光微闪,似是意外。
刹那间,一条白皙如玉的丝带自袖中暴射而出,瞬间缠绕住王虎的身躯。
他指尖扣紧神风镯,犹豫片刻后终是松了劲,任由对方将自己拉近。
若真是那传说中的白骨精,硬拼恐非明智之举,唯有周旋才是上策。
丝带将王虎扯至近前,女子吐气如兰,在他胸口深深嗅了一口,神情陶醉:“小黑虎,你是如何知晓姐姐身份的?”
那股吸力诡异而恐怖,仿佛连魂魄都要被抽离体外。
王虎后背冷汗涔涔,神风镯险些脱手而出,但好在意志力坚韧,强行压制住了本能的恐惧与反抗。
“白姐姐说笑了,您的威名在方圆万里妖族中如雷贯耳,小的若是不知,岂不成了井底之蛙?”
王虎顺势讨好,厚着脸皮认起了亲。
“咯咯咯,有趣,真是有趣。”
女子掩唇轻笑,显然对这份恭维受用不已,“既如此,便随姐姐回白骨洞吧。”
话音未落,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裹挟着王虎腾空而起。
“休走!”
龙战怒喝一声,手中长枪化作金色流光紧随其后,誓要拦下这妖孽。
“龙族的小虫子,莫要得寸进尺!”
白骨精冷哼一声,身后无数丝带骤然绷直,宛如漫天狂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龙战。
被丝带包裹的王虎艰难地偏过头,目睹了令人心惊的一幕:龙战竟被其中一条丝带正面击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
“好强的法力!”
龙战拄枪半跪,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但他眼中战意未减,反而愈发炽烈。
他抚摸着胸前一枚闪烁金芒的逆鳞,低吼道:“今日暂退,来日必将让你们无法忽视我的存在!”
话音落下,金光乍现,龙战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越往白虎岭深处飞行,四周氛围越发阴森。
原本繁茂的植被逐渐稀疏,生机绝迹,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的森森白骨,堆叠成山,触目惊心。
忽然间,身上的束缚感骤然消失。
丝带消散,王虎踉跄落地,茫然四顾。
当看清周围景象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枯骨堆叠如山,惨白的骨茬在幽暗中泛着森冷的光泽。
王虎立于这片死寂之地,目光触及前方那座由森森白骨搭建而成的洞府时,心头猛地一跳。
洞口悬挂着一块莹白牌匾,上面以血红色漆书写的“白骨洞”
三字,犹如三滴凝固的血珠,刺得他双目生疼。
“小黑虎,瞧瞧本宫的寝居,可还入眼?”
白骨精掩唇轻笑,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满是戏谑,静静打量着面色凝重的王虎。
“极好。”
王虎扯动嘴角,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赞誉,腹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满室骷髅,夜半鬼哭,这哪里是住人,分明是陪葬品的大本营,谁敢在此安眠?
正思忖间,一阵窸窣声从洞府深处传来。
一名女子缓步走出,身姿婀娜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静默。
她对着白骨精盈盈一拜,随即抬眸瞥向王虎,眼神如看一件待宰的牲口:“娘娘,这便是您下个月圆之夜的点心?”
王虎脊背窜起一股凉意,险些跌坐在地。
点心?这是在暗示他即将被端上餐桌吗?
“咯咯咯……”
白骨精笑得花枝乱颤,指尖轻轻划过王虎的脸颊,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莫要吓坏了本宫的新任先锋大人。
这般细皮嫩肉的模样,怎么舍得入口呢?”
那女子面无表情地接过白骨精褪下的外袍,目光再次扫过王虎,冷冷补刀:“娘娘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王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看来在这白骨洞中,自己确实难逃成为盘中餐的命运。
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撞破了这三打白骨精的关键节点,若不深入探查一番,岂非辜负了这场机缘?
强压下心头惊骇,王虎缓缓抬头。
刹那间,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白骨精卸去外套的瞬间,那一层薄纱之下,竟赫然显露出一具完整的森白骨架!而在脊柱正中,清晰烙印着“白骨夫人”
四字小篆,宛如来自九幽的诅咒。
王虎心脏狂跳,慌忙垂首闭目,再睁眼时,眼前哪还有什么枯骨,分明是一位身着白衣、肌肤胜雪的美艳妇人。
原来,是那层层叠叠的白色薄纱造成了视觉错觉。
王虎暗自庆幸,以为刚才不过是眼花产生的幻觉。
然而,恐怖并未就此结束。
“这几日外出,洞中可有变故?”
白骨精步履从容,每走几步便解下一层纱衣。
跟随其后的侍女依旧面无表情,机械地拾起衣物,随手挂于墙壁凸起的骨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