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养了这么多年,总算没白费心血。
三人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有泉哥!这儿!”
李有泉脚步一顿,回头一看,许大茂正搂着娄晓娥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来来来,别走了,过来一起坐!”
许大茂热情得有些过头。
李有泉瞥了眼旁边疑惑的姑姑,使了个眼色。
“你们先回去,我这就来。”
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拐角,李有泉才转身走向那张桌子。
心里其实挺抵触跟这货吃饭。
但转念一想,许大茂最近表现还算收敛,而且这小子整天瞎混,对京城各处地形门儿清。
既然碰上了,不妨利用一下。
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娄晓娥托着腮,一双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充满了好奇。
许大茂见状,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晓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四合院的大能人,有泉哥!”
“现在可是情报处的副处长了!”
“前几天那个潜伏的敌特老太婆,就是他亲手送走的!”
这话一出,娄晓娥眼里瞬间冒出了星星。
“哇,原来是抓坏人的英雄!”
“我最讨厌那种偷偷摸摸的人了!”
“今天老师还给我们上课,讲了好多敌特破坏国家的案例,听得我热血沸腾呢!”
许大茂立刻接茬,满脸自豪。
“那是!今天必须请大英雄喝两杯,沾沾喜气!”
两人一唱一和,气氛热烈。
李有泉端起酒杯,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这俩人脸上来回扫视。
许大茂除了嘴皮子利索,身上也就这点长处了。
难怪娄晓娥会看上他,估计就是图个话多、热闹。
没过多久,许大茂又拎来两瓶好酒。
“砰”
的一声,瓶盖开启。
酒精味弥漫开来。
许大茂动作麻利,给李有泉斟满,自己也倒了一杯。
眼神闪烁,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顿饭,怕是不简单。
酒杯刚递到手,李有泉连客套都省了,单刀直入。
“许大茂,城北那片地界,你熟门熟路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琢磨心事的许大茂眼睛瞬间亮了。
他身子前倾,满脸堆笑:“那必须是行家啊!小时候我在北边胡同里上房揭瓦,没我找不到的路。”
“哥,只要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许某绝不含糊。”
李有泉在心里暗自评估。
这人心机浅,爱显摆,但胜在好用。
既然娄晓娥面前喜欢逞强,那就顺着这根筋往下捋。
他故作轻松地问:“既然这么熟,画张地形图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许大茂拍着胸脯,唾沫横飞:“画图?小意思!就没有我不会的!”
“今晚回去我就给您整出来一张详细的,包您满意!”
坐在一旁的娄晓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吹牛不上税是吧?别到时候把事儿给办砸了,丢人现眼。”
李有泉心里清楚,他压根不需要那张图做导航。
他要的是试探。
看看这人嘴严不严,靠不靠谱。
见许大茂把话说到这份上,李有泉顺势给了一颗糖。
“好!大茂,哥就信你这一回。
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许大茂筷子就没停过,专挑好的往李有泉碗里夹。
嘴里更是没闲着,各种保证、承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李有泉看得分明。
这家伙之所以这么殷勤,无非是看中了自己“镇国将军之子”
这块金字招牌。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四合院上下谁不知道他背景硬?
一顿饭吃得拖泥带水。
散场后,许大茂屁颠屁颠地护送娄晓娥回了家。
李有泉则是孤身一人,穿过夜色,回到了四合院。
路过中院时,灯光昏黄。
秦淮如正蹲在地上晾衣服。
深更半夜洗衣服,显然是刚从秦家村折腾回来。
远远瞧见那道身影,秦淮如脸上的愁云惨雾立马消散。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快步迎了上来。
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明显的酒窝。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意。
“哟,李处长回来了。”
“听说您不仅找回了亲人,还掌了情报处的大权。”
“我这刚回几天,错过了多少精彩的大戏啊。”
李有泉听得出来,这话里有刺。
虽然她笑得灿烂,可眼底那片阴影怎么也遮不住。
那是落寞,是不甘,也是算计。
李有泉连眼皮都没抬,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冷淡的音节。
“嗯。”
说完,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转身进了屋。
秦淮如僵在原地,脚底在地砖上蹭出刺耳的声音。
她自问容貌出众,在这院里绝对是头一份。
怎么到了李有泉眼里,就成了透明人?
这种无视,比骂她还让她难受。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家里那个废柴丈夫贾东旭,还有那位尖酸刻薄的婆婆贾张氏。
两相对比,心里的委屈像野草一样疯长。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动静。
贾张氏披着件旧棉袄走了出来。
看着李有泉进屋的背影,她啐了一口痰,眼神恶毒。
随后,目光转向还有些 的秦淮如,阴阳怪气的话匣子瞬间打开。
秦淮如垂着眼皮,手指机械地搓洗着衣角,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隔壁院子的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大老远就听见动静,也不看看自己那身子骨。”
“结婚这么久连个蛋都没下出来,真给贾家丢脸。”
“有空跟野汉子眉来眼去,不如多花心思在男人身上,说不定还能怀上。”
这些话字字带刺,扎进耳朵里并不疼,反倒让人想笑。
秦淮如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没动静?
那是你儿子那方面不行,赖谁?
但这话烂在肚子里,她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她咬住下唇,装作聋了,继续晾晒湿漉漉的床单。
屋内,贾东旭透过窗棂缝隙,瞥见李有泉的身影消失在 。
嫉妒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秦淮如这张脸,是他如今唯一能撑得起门面的东西。
见她转身回屋,贾东旭眼神瞬间阴鸷。
他压低嗓音,像毒蛇吐信:
“以后离那个姓李的远点。”
“听见没有?”
秦淮如敷衍地应了一声,背影透着股漫不经心。
……
另一头,傻柱盯着天花板发呆。
易中海嘴里传出的消息,像根刺扎在心里。
情报处副处长。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比刀子还割人。
老太太临终前那双怨毒的眼睛,再次浮现脑海。
他觉得是李有泉踩着老人的尸骨往上爬。
现在人死了,他少了一个真心待他的长辈,却多了一个让他憋屈的对手。
越想越气。
一拳砸在床板上,闷响过后,只剩无尽的无力感。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有泉换好制服,整理领口,大步流星走向情报处。
门口,阎埠贵缩着脖子,手里攥着本书,正鬼鬼祟祟往外溜。
看见李有泉出来,阎埠贵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哼唧。
那声音小得可怜,估计只有耗子听得见。
李有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就算听到了,他也懒得抬眼皮。
阎埠贵讨了个没趣,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腮帮子鼓了鼓。
“显摆什么。”
“穿得人模狗样,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当官了似的。”
他压着嗓子嘟囔,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被正主听了去。
……
走进办公室,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白玲正站在桌前,专注地整理着卷宗。
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她温婉的轮廓,像是一幅静止的油画。
听到脚步声,白玲抬起头,眉眼弯弯:
“李处早。”
“您交代的任务,我都安排好了。”
“处里身手最好的几位同志都通知到位。”
“今晚入夜后,直接出动侦查。”
李有泉愣了一下。
这效率,确实出乎意料。
他对这个女人的能力,多了几分认可。
“行。”
“你办事,我放心。”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目光扫过桌面,忽然停顿。
那里多了一台收音机。
“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抓电波的?”
李有泉指尖点了点那台老旧的收音机,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白玲没多言,只轻轻颔首。
她走上前,手指拨动旋钮。
滋啦一声电流音后,激昂的红歌瞬间填满了屋子。
旋律太熟悉,白玲唇瓣微启,无声地跟随着节奏哼唱起来。
那声音轻柔却清晰,像根线,悄悄勾住了李有泉的魂。
曲终人散,屋里静了一瞬。
李有泉身子前倾,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放歌给我听?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话音未落,白玲食指竖在唇边。
嘘。
“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