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紧绷的神经,随着这些干货的输入,逐渐松弛下来。
信心,像火种一样重新点燃。
车轮碾碎枯叶的声音戛然而止。
燕山巍峨的山影笼罩下来。
为了避开主干道上可能存在的敌特大部队。
司机熟练地将运输车拐进一条隐蔽的小径。
车头熄灭,车身半掩在陡峭的岩壁之下。
一切归于死寂。
李有泉第一个跳下车。
他没有回头,只是打了个手势,率先没入黑暗。
玲队长紧随其后。
二十米的间距,既保证了安全,又确保了联络畅通。
其余士兵如幽灵般贴地前行。
按照李有泉教的法子,脚尖先着地,膝盖微屈。
前半段路出奇地平静。
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异常响动。
直到第三座山峰的半山腰。
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
一个庞大的黑影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是头野猪。”
李有泉眯起眼,瞳孔微缩。
极佳的夜视能力让他瞬间锁定了目标。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后缓缓握拳。
示意停止前进,改为迂回包抄。
“可惜了。”
他在心底暗自咂舌。
那家伙体型硕大,起码三百斤往上。
若非任务在身,这顿野味足以让所有人饱餐一顿。
但他没有停留。
凭借对地形的记忆,队伍悄然绕过这片区域。
不久,前方树林深处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是篝火。
就在所谓的“熊洞”
入口。
李有泉迅速闪身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
呼吸压低至极限。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玲队长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与他并肩而立。
脚跟刚落地,那人便贴了上来。
“山河同志,麻烦你带路了。”
“吴处特意交代过,让我务必护你周全。”
“接下来的硬仗,交给我们。”
“你只需找个地方躲好,等好消息便是。”
李有泉没吭声,只点了点头。
吴老既然安排妥当,他何必多事逞强?
看着玲队长带队深入,他顺势趴在山壁阴影里。
四周扫视一圈,心头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这熊洞位置偏僻,四面林木森森,除了正面洞口,其余方位全被遮挡。
乍看之下,和上次来并无二致。
但他最近每日早晚必饮灵泉水,身体早已蜕变。
此刻凝神静气,双眼竟如望远镜般锐利。
透过层层枝叶,他瞳孔猛地一缩。
洞穴后方岩壁,竟被人强行凿开了一道缝隙,直通山顶方向!
想提醒玲队长?晚了。
那群人已摸至洞口边缘。
令旗一挥,众人如猛虎下山,瞬间涌入黑暗。
枪声骤然炸响,撕裂寂静。
李有泉二话不说,翻身跃起。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身形如鬼魅,在林间穿梭,速度快得惊人,竟似一辆疾驰的货车。
片刻功夫,他便窜到洞穴另一侧出口。
寻了一丛灌木藏身,屏住呼吸。
前方出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行。
岩壁上刀劈斧凿的痕迹清晰可见,绝非天然形成。
敌特留此退路,显然是早有预谋,备好了后手。
正思忖间,洞内枪声渐歇。
玲队长的声音随之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还有两个漏网之鱼,估计往外跑了!”
“全员注意,绝不能放跑他们,否则后患无穷!”
洞窟深处,沉闷的足音如潮水般涌来。
李有泉屏住呼吸,将所有感官收缩至耳畔,捕捉着黑暗里每一丝细微的震颤。
没过多久,那杂乱的人声中,突兀地混进了两道急促且慌乱的步伐。
脚步声正朝着这个出口狂奔而来。
“鱼儿上钩了。”
他眼底寒光一闪,手指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视线如鹰隼般锁死前方。
紧接着,两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洞穴后方窜出。
“见鬼!军部的人怎么摸上来的?”
其中一人气喘吁吁,满脸惊恐,“难道他们早就盯上了我们?只是在猫捉老鼠?”
“八成是早有预谋!”
另一人咬牙切齿,“刚才那一波突袭太突然,咱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搞不好,城西接应的那帮兄弟,这会儿已经成了四九城那边的刀下鬼。”
“别废话了!”
“跑!先保住命要紧!”
“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咱俩还活着,组织就有翻盘的希望。”
“若今日全军覆没,潜伏战线就彻底断了。”
两人一边狂奔,一边压低声音交谈。
尽管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眸中透出的却是历经沧桑后的狠厉与执拗。
即便遭遇重创,他们眼中依旧燃烧着不甘熄灭的火种,坚信着自己的信仰终能死灰复燃。
看着这一幕,李有泉的脸色愈发阴沉。
没有任何犹豫,枪口抬起,瞄准前方那名领头者的太阳穴。
扣动。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寂静。
带着致命的呼啸,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对方的头颅。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躯便像断线的风筝般颓然倒地,再无生机。
身后剩下的那名敌特,听到枪声的瞬间,本能地猛扑向侧方,整个人死死贴在了石壁阴影处。
“反应挺敏捷。”
李有泉眉头微蹙,心中暗叹。
凭他的身手,三秒内双杀易如反掌。
可惜手中这把老式 射速太慢,每一次击发后都需要繁琐的装填动作。
正是这短暂的间隙,让漏网之鱼钻了空子。
“滚出来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方圆几里的地形,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你往山顶跑,那是死路;往下走,全是我们的埋伏圈。”
“主动投降,念在你曾为‘组织’效力,可给你个体面。”
“若再负隅顽抗……”
话音未落,他又拉动枪栓,一颗崭新的 已严丝合缝地推入膛室。
“那就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洞穴深处枪声骤响。
玲队长带人如潮水般涌出。
目光扫过地上那具焦黑的 ,众人瞳孔骤缩。
杀意未散,警惕拉满。
士兵们迅速散开,依托岩石建立防线。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四周死角,封死一切退路。
“喂!哑巴了?”
“想活命就把手举高!”
玲队长厉声呵斥,声音在空旷的岩壁间回荡。
寂静持续了几秒。
一道颤抖的男声从阴影中飘出。
“你们……能保我不死?”
“只要我出来,你们不杀我?”
敌特嗓音干涩,带着明显的试探与恐惧。
玲队长冷笑一声,语气强硬。
“军规写得清清楚楚,优待俘虏。”
“别拿这种废话拖延时间。”
“扔下武器,双手抱头,滚出来!”
话音落下。
片刻的死寂后。
几件金属物件被抛出,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
两把枪,一把 。
紧接着,一个身影佝偻着背,缓缓从岩壁后挪出。
十名 手瞬间锁定目标。
上膛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人一步步靠近,眼神游离,不敢直视任何人。
玲队长收起枪,掏出绳索,大步迎上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角的刹那。
一股刺鼻的 味弥漫开来。
白烟顺着衣缝缝隙冒出。
引信燃烧的微光闪烁。
“撤!有 !!”
玲队长脸色大变,猛然后仰。
与此同时,周围的士兵反应极快。
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半分犹豫。
密集的枪火瞬间笼罩那个身影。
血肉横飞,肢体破碎。
那敌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成了一堆烂肉。
但燃烧的引信并未停止。
火星溅落,威胁仍在。
玲队长不顾一切向后退去,大喊:“散开!”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猎豹般窜出。
李有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掠至 物旁。
他看都没看一眼那具 ,伸手抓起还在冒烟的 包。
转身,助跑,发力。
整个人如同投掷标枪一般,将那危险源狠狠抛向洞穴深处的熊洞方向。
砰的一声闷响。
包砸在地上,滑行了数米。
轰隆——!
巨大的 声震耳欲聋。
气浪翻滚,碎石飞溅。
地面剧烈晃动,灰尘漫天。
“抓紧固定物!”
“小心落石!”
李有泉怒吼声中,身形已稳稳落地。
熊洞崩塌的轰鸣声未歇,山崖上的乱石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李有泉伫立原地,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翻滚而来的碎石雨。
远处岩壁后,玲队长瞳孔骤缩。
她眼睁睁看着李有泉孤身立于空地,毫无遮蔽。
“山河同志!”
恐惧瞬间攫住心脏,玲队长咬紧牙关,推开阻拦的战友,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脚边巨石滚落,带起阵阵腥风。
她侧身闪避,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转瞬便逼近李有泉身侧。
一把攥住他的手臂,玲队长声音发颤:“快撤!这里太危险!”
话音未落,手腕被一股巨力猛然回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