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
“按规定,管事不能光杆司令,至少得配齐三人。”
“剩下的那个名额,我会从住户里择优录取。”
“机会是公平的,谁表现好,谁就能上。”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死寂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满脸兴奋地对视。
“大伙儿听明白了吗?这管事的位置,咱们也有份儿?”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有人搓着手,满脸堆笑:“看来以后得好好做人了,可不能再学贾张氏那样,整天怨天尤人,看谁都不顺眼。”
“可不是嘛!”
另一人啐了一口,眼神鄙夷:“那种烂人就在咱们院里,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恭喜慧芬!往后院里的大小事务,你尽管吩咐,大伙儿绝对配合。”
“没错,有啥难处尽管开口,咱们绝不推辞。”
“咳,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在王主任跟前多美言几句。”
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套近乎。
李慧芬站在 ,应付得滴水不漏。
人群边缘,刘海中脸色阴沉,死死盯着那一幕。
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憋屈又难受。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二大妈嘀咕:“看来以后得跟老李家打好关系。”
“照这个势头,我在院里的话语权,怕是要被这女人抢光了。”
刘海中做梦也没想到,街道办派新管事的速度会这么快。
他原本的计划是坐山观虎斗,等阎埠贵和易中海两败俱伤后,再出手收拾残局。
一步步建立威信,最终掌控整个大院,成为真正的土皇帝。
如今看来,这场大梦算是彻底醒了。
刚才他也动过找王主任闹一闹的念头。
可贾张氏那一出戏演得太绝,再加上王主任铁腕的手段和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让他瞬间清醒:李慧芬的位置,稳如泰山,轮不到他插嘴。
既然硬碰硬没戏,那就换个思路——合作。
比起那些老狐狸,李慧芬手段更硬,背景更硬,完全可以拉拢。
念头一转,刘海中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
他迈着步子挤进人群,主动凑上前去。
“慧芬啊,以后咱们齐心协力,把大院管好!”
“绝不能辜负街道领导的重托!”
他说得信誓旦旦,满脸热情。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掌声,而是一片刺耳的嘘声。
“哟,忘了还有个爱做官的!”
“整天想着当官,真出了事躲得比谁都快。”
“这就是典型的尸位素餐!”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砸得刘海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李慧芬出声解围。
“都少说两句,大家邻居一场,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一个人力量有限,管理大院肯定有困难。”
“二大爷在这院里多年,经验丰富。”
“很多事,我还得多向您请教才是。”
李慧芬眼风一扫,刘海中立马心领神会。
这老狐狸顺着杆子往上爬,清了清嗓子:
“咳!说到管人,我刘海中这些年可是攒了不少门道。”
“之前没处施展,既然慧芬开口,那我肯定拼了命帮大家伙儿谋福利!”
大院里的人现在都盯着李慧芬。
刘海中想上位,除了抱这条大腿,还能咋办?
接下来就是例行公事的客套话。
李慧芬抛出了几套管理雏形。
刘海中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其余住户也跟着起哄捧场。
散会后,人群作鸟兽散。
李慧芬拉着李有泉回屋下厨。
包饺子的间隙,李有泉把傻柱被打进医院的事挑明了。
李慧芬眼皮都没抬:
“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要是易中海和那小子敢来闹,直接公事公办。”
现在的易中海,早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一大爷了。
在大院这点 争里,他连个屁都不是。
从利益角度算账,易中海精得很。
傻柱先挑的头,报警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亏本买卖没人做。
可咽不下这口气也是真的。
十有 ,他们会试图私了。
李有泉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饺子,含糊不清地叮嘱:
“姑,易中海虽失势,还得防着他阴招。”
“明儿一早我得进山,争取把韩主任那边的合作签下来。”
“我不在的时候,有事多找龚叔和周叔商量。”
李慧芬怀里抱着熟睡的红红,眉眼舒展。
她举起酒杯,笑意盈盈:
“干杯!小年快乐!”
……
与此同时,贾家屋内却炸开了锅。
“贾东旭!我算是白养你这么个白眼狼!”
“老头子啊,你睁眼看看!”
贾张氏直接把丈夫遗像搬到了客厅 。
她瘫坐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撕心裂肺:
“瞧瞧你这好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光知道帮外人说话!!”
贾东旭满脸愁容,苦口婆心地劝解。
换来的却是劈头盖脸的辱骂。
“妈,你能不能闭嘴?”
李慧芬把持着大院的话语权,这摊子水,彻底浑了。
贾家母子此刻的处境,简直是骑虎难下。
苦口婆心的劝解,落在贾张氏耳里,就跟耳旁风没两样。
那老太太非但不听,反而越说越来劲,嗓门拔得老高,恨不得让全院都听见。
贾东旭站在旁边,脸拉得比驴还长。
心里把亲娘骂了一万遍晦气。
可面上还得绷着,不敢流露半分不满。
这种憋屈劲儿,不止他一个人有。
隔壁地窖深处,秦淮茹正把自己关在里面。
黑暗像潮水一样,把她那点可怜的自尊淹没。
她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盯着墙角发霉的砖头。
脑子里全是那个荒唐的念头: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一头扎进贾家这个火坑?
婆母刻薄,丈夫窝囊。
这日子,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煎熬。
越想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情绪到了顶点,她猛地抬起手,“啪”
、“啪”
两声脆响。
巴掌印在脸颊上 辣地疼,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在这年头,女人想改嫁?
那是被戳断脊梁骨的事。
除非男人死绝,或者天塌下来,否则这辈子就别想脱身。
绝望之中,记忆不受控地飘回了从前。
那个叫李有泉的男人,初见时眉眼间的意气风发。
如今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
天色擦黑,小年将至。
胡同里的叫卖声渐渐稀疏,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备年货。
阎家屋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阎埠贵和娄晓娥并排坐在炕沿上,一个个愁眉苦脸。
李慧芬当上管事大爷这事,像块巨石压在两人胸口。
半天没人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
作响。
终于,娄晓娥忍不住开了腔,声音里带着颤音:“老阎,咱家这是捅了马蜂窝喽。”
“之前你非要折腾,坏了解成跟于莉的相亲,后来又跟李家闹得不可开交。”
“尤其是全院大会那场闹剧,算是彻底把路走窄了。”
“现在人家李慧芬掌权,李有泉又发了财。”
“往后要是被人穿小鞋,咱们拿什么挡?”
娄晓娥越说心里越慌。
阎埠贵闷着头,眉头拧成了麻花。
亡羊补牢?
现在找谁去补?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
阎解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煞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于莉的脸,像块冰一样贴在阎解成心口。
他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爸,那四大件……我实在凑不齐。”
“缝纫机能不能先借我用用?贾张氏那儿,我去说软话。”
“结了婚,我再慢慢还。”
这话听着卑微到了尘埃里。
谁让他阎解成对那姑娘着了魔呢。
这年月,找个肤白貌美的媳妇,比登天还难。
才闹翻几天,他就忍不住回头。
哪怕脸面扫地,也要赌这一把。
他敲开父亲房门时,根本不知道屋里正刮着风暴。
阎埠贵眉头拧成了死结。
李有泉那边的事儿,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再一听儿子提起于莉。
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女人之前在他家门前撒泼骂街的画面。
抠门!没良心!
那些刺耳的词儿还在耳边嗡嗡响。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滚!”
阎埠贵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个畜生!”
“老子在大院里都混不下去了,你还有心思搞对象?”
“滚出去!别在我眼前晃悠!老阎家不养白眼狼!”
骂声如雷。
阎解成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踉跄着退出了家门。
四合院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空了。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拐杖叩地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迟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解成啊?”
一个沙哑的声音钻进耳朵。
阎解成猛地回头。
聋老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正悬在面前。
“刚才听见动静大,想着是你爹把你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