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许富贵下手狠,导致贾东旭躺医院,但起因是贾惹事,许大茂也伤了脑袋,双方都有责。
贾东旭不敢深究,不然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许富贵见气出了,也想息事宁人。
既然没人追究,民警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这就叫各打五十大板,互相批评一番了事。
往小了说,就是邻里纠纷。
只要不涉及恶性犯罪,情况不算严重,处理起来灵活得很。
回想原着棒梗偷鸡那段,傻柱顶罪,易中海为啥敢压?
那时候偷盗处罚极重。
可因法律普及不够,很多人法盲,习惯道德约束而非法治。
哪怕违法,大家也爱私了。
棒梗偷鸡没牵涉公家,又有傻柱赔偿损失,易中海一施压,许大茂谅解,这事就算私了结了。
民不举,官不究。
警察就算知道,也睁只眼闭只眼,顶多骂两句。
当然,要是踩了红线,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红兵正琢磨事儿呢,阎埠贵突然凑过来,语气挺试探:“红兵啊,要是院里再选管院大爷,你投我老阎一票不?”
李红兵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头惦记那位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见缝就钻,这毅力确实让人佩服。
所谓管院大爷,官方叫法叫通讯员,或者联络员。
当初设立这玩意儿,是为了解决基层人手不够、信息不通的毛病,方便部门和群众协作。
说白了就是民间力量,专门负责监督举报、宣传政策还有协助调查。
但注意喽,人家只有反映权,没有处理权。
之前易中海为啥被撤职?就是因为这事儿。
阎埠贵这人唯利是图,他这么看重这个头衔,无非是想向组织表忠心。
毕竟在学校工作评级上,这都能加分,好处多多。
其实吧,这联络员制度早就有问题了。
太依赖个人威望,容易搞偏袒不公,再加上有些人连法律常识都没有。
所以五九年监察部一撤销,这制度也就跟着废了。
到了六五年,正规军早没了。
像易中海他们这种,不过是拿着过去的鸡毛当令箭,硬留着“管院大爷”
的名头。
干的那些事儿,说是私设公堂都轻了。
“嗨,我也是为大家伙儿着想。”
阎埠贵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既然李红兵问了,他也打算掏心窝子。
许富贵的职务肯定保不住了。
老刘那边只有一个名额,还得补一个进来。
阎埠贵信得过李红兵,这人嘴严,做事有分寸,不会到处乱说。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为了不再跟这位置擦肩而过,他必须提前布局。
“行,阎大爷。”
李红兵答应得痛快,“要是真选新的,我支持你。”
反正总得有人干,选谁不是选?
阎埠贵虽然爱算计,但胜在不惹事,不带节奏,相对省心。
阎埠贵一听这话,乐坏了。
有了李红兵这一票,胜算大增。
目的达到,他也不磨叽,转身走了。
李红兵推着车,直奔李红梅那儿。
从下午担惊受怕到现在,李红梅一见弟弟回来,立马围上来嘘寒问暖。
今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赵卫国家走亲戚,去工友家串门。
直到下午很晚才回家,这才听说李红兵这边出了状况。
“听说你跟贾东旭动了手?”
“那孙子活该,挨我两巴掌都算客气了。”
“下次别这么莽撞,伤着自己咋办?”
“打不过我还跑不成?他除了岁数大点,哪有什么能耐。”
“贫嘴!”
“……”
李红梅像是突然想起啥,试探着问李红兵:“红兵,你啥时候跟陈掌柜好上的?”
“就过年这几天呗。”
这问题李红兵早就猜到了,答案也备好了。
反正没撒谎。
不等李红梅再开口,李红兵倒先一步发问:“姐,你是不是对雪茹有啥看法?”
“陈掌柜哪儿都好,就是……”
李红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透了:“就是比你大了那么一丢丢。”
陈雪茹条件确实挑不出毛病,李红梅甚至觉得是他们家高攀了。
可今年刚过完年,李红兵才十七岁,陈雪茹比他大三岁呢。
虽说有句老话叫“女大三抱金砖”
,但这会儿五十年代,姐弟恋根本不吃香。
主流依然是男大女小。
这种风气要变,还得等到九十年代改革开放以后。
所以李红梅有这个反应,太正常了。
“姐,你也说了是一点点嘛。”
李红兵咧嘴一笑,毫不在意:“改天我请雪茹过来坐坐,她裁缝手艺一流,到时候你们正好交流交流,互相学两招。”
“嗯。”
李红梅盯着弟弟看了几秒,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强势的姐姐。
关心归关心,但李红兵已经长大成人,参加工作了,她总不能强行干涉人家的自由。
毕竟是新社会,姐弟恋虽不流行,但也存在。
关键是李红梅心里清楚,弟弟认定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
与其硬碰硬地反对,不如让他自己去试试。
这就好比她和赵卫国,自由恋爱,知根知底,总比那种仓促安排的相亲强得多。
又陪李红梅和赵卫国聊了一会儿,把他们的心彻底放宽后,李红兵这才起身回家。
第二天。
李红梅带着赵卫国回娘家看望父母。
因为她的到来,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食品厂分给李红梅两口子住的房子就在南锣鼓巷附近,算是娘家离婆家挺近。
不过李红兵上班忙,李红梅平时来得少。
倒是李红兵休息的时候,经常去那儿蹭饭或者直接下厨。
现在的李红梅,在院里算得上是个“稀客”
她嫁得确实不错。
婆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赵卫国是食品厂的司机,待遇丰厚。
她自己也是正式工,双职工家庭,羡煞旁人。
再加上弟弟李红兵现在发展势头猛,前途一片大好,更是让人眼红。
李红梅这丫头,毕竟是从这院里嫁出去的,以前跟街坊邻居关系都挺铁。
如今她混得不错,大家伙儿别说巴结,心里头那是打心底里欢迎。
中午一块儿吃完饭,两口子便告辞回了家。
到了下午,李红兵从系统里挑了几样好礼品,蹬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之前跟陈雪茹许诺过,只要手头有空,今天一定要去拜访她爹妈。
一路叮铃铃骑着车,李红兵晃悠到了前门大街的陈记布庄门口。
瞅见店里的陈雪茹,他乐呵呵地按了下喇叭。
铃声清脆,李红兵停好车进店,却见陈雪茹背对着他。
起初没觉得有啥,细看才发现不对劲。
“雪茹,咋了这是?”
瞧见她眼眶通红,明显刚哭过,李红兵一愣,试探着问:“是不是回家又跟你爸吵起来了?”
陈雪茹点头又摇头,一脸为难地开口:“红兵,真对不住,今天让你白跑一趟。”
“咋回事?你爸不想见我?”
李红兵主动问道。
其实他心里有数,去陈家这事儿肯定有坎儿。
之前陈父给闺女安排了相亲,陈雪茹不乐意,父女矛盾本来就深。
后来陈雪茹找了他当对象,这火气自然也就撒到了他身上。
这次上门本是陈雪茹提议的,现在突然变卦,中间肯定出幺蛾子。
“雪茹,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对象,有啥难处直说,咱们一起扛。”
见她不吭声,李红兵决定摊牌:“别一个人憋着,不然迟早生分。”
信任这东西,最要紧。
哪怕是为了对方好,藏着掖着不说,时间久了猜疑心一起,感情就淡了。
“我……”
听他这么说,陈雪茹抬眼看向他。
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昨天回去我跟爸说了咱俩的事,他同意了,但提个条件……”
“啥条件?”
李红兵心想,这要求肯定刁钻,不然陈雪茹也不至于这副模样,但他还是好奇。
陈雪茹声音顿了顿,脸瞬间涨红,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她小声嘟囔着:“我爸说,领证之后,最少得生俩儿子,而且第二个孩子,得随我姓陈……”
多亏李红兵耳朵灵光,陈雪茹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才没漏掉半个字。
搞清陈老头那刁钻条件后,他总算琢磨透闺女今天咋反常了。
搁这年月,这要求简直离谱,也就比让人入赘稍微轻点。
至于老头为啥这么想?结合之前摸到的底细,李红兵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陈家就这一棵独苗女,守着祖传的布庄,图啥?不就图个香火不断嘛。
那时候讲究“养儿防老”
,没儿子哪怕有闺女,也被视作绝后。
毕竟旧观念里,女儿泼出去的水,嫁过去就是夫家人,孩子随父姓,家产留不住。
没儿子的大户人家,往往得从宗族里过继侄子来传宗接代。
在宗法制度下,闺女压根没继承权。
虽说进了新社会喊平等,可基层那股子陈旧风气,哪是一朝一夕能洗刷干净的?
哪怕到了八五年《继承法》出台,甚至更往后,“吃绝户”
的阴影都挥之不去。
村里没儿子的常被欺负,财产被姻亲瓜分;城里虽缓和些,但暗流涌动。
换位思考,站在陈父立场,这要求确实合情合理,不难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