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院里其他人分不出高下,李红兵心里肯定门儿清。
要是真让人家把底牌揭穿,那才叫丢人现眼。
“阎大爷过奖了,我就是瞎琢磨,跟您这种专业的比不了。”
李红兵嘴上谦虚,实则暗捧了一把。
听得阎埠贵心里发虚,脸上直发烧。
待他目光再次落在那对联内容上,又不禁一愣。
“这词儿……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李红兵摆摆手,一脸随意:“嗐,随便凑的!”
李红兵这回真没端架子。
写春联哪比得上作诗,门槛没那么高。
只要寓意吉祥,对仗押韵稍微讲究点。
基本就能过关,挑不出大毛病。
他不过是把后世随处可见的句子。
随便拼凑组合,就成了新对联。
这话一出,阎埠贵直接无语。
合着这叫瞎凑?
那他读那么多书,岂不是喂了狗?
这般大气又吉利的春联。
他自问这辈子都写不出来。
见李红兵还在装谦虚。
阎埠贵心里舒坦,面子有了。
顺势追问:“横批咋写的?”
李红兵没吭声,拿了张红纸。
刷刷写下“国泰民安”
四字。
新中国刚立,好不容易赶走外敌。
打完内战,告别苦难日子。
这和平盛世,是 ** 拿命换的。
前世只知繁荣,今生才懂不易。
“国泰民安!好词!”
跟刚才的上联一配,绝了。
阎埠贵忍不住拍手叫好。
“大爷,我还有副给姐他们的。”
刚才塞瓜子花生,就为这会儿。
“写!尽管写!”
阎埠贵想探探底,也不计较那点便宜。
“春回大地千山秀……”
“日暖神州万物荣!”
“万象更新!”
“妙啊!”
围观群众看字,确实漂亮。
不比阎埠贵差多少。
可意思一时半会儿摸不透。
全靠阎埠贵在那儿瞎嚷嚷。
有人看不下去了。
“老阎,你别光顾着夸。”
“给大伙讲讲,到底妙在哪?”
本来写得再好也没啥。
毕竟不是谁都有文化。
可阎埠贵这反应,勾得人好奇。
李红兵在场,阎埠贵不好意思独吞。
“这得让红兵自己说。”
大家目光齐刷刷看向李红兵。
他有些无奈,只好开口解释。
“既然大家都好奇,我说说。”
“不过没阎大爷吹得那么神。”
“那副联意思是,春天来了。”
“江山秀丽,盛世繁华。”
“家家户户,日子越过越红火。”
“这春联讲究的是个彩头。”
“春暖花开,日头普照神州大地,万物都醒了,这就叫国泰民安、万象更新……”
李红兵这话说的太接地气了。
甭管认不识字,大伙儿一听就懂。
嘴里立马夸开了:
“原来是这么个理儿!”
“咱国家现在可不就是这景象嘛!”
“还是读过书的有水平!”
“寓意绝了!”
“红兵,给我来一副呗?”
“我也整一副!”
……
求字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李红兵瞥见旁边脸拉得老长的阎埠贵。
差点没憋住笑。
但人家出纸墨,还是人家主场。
自己抢风头也就罢了,要是把人家场子砸了,过年那花生瓜子可就没指望了。
为了这点吃的得罪人,不值当。
李红兵赶紧打圆场:
“杨大爷、张大爷,我就是瞎写玩。”
“想求好字,还得找阎大爷。”
“您瞧这笔力,比我强多了。”
无冤无仇的,没必要硬刚。
说完,他抱起自家那两幅还没干透的对联,匆匆往回走。
天冷墨不干,他又跑了一趟才搞定。
看着李红兵撤了,阎埠贵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好不容易盼到过年,靠写字换点零食容易吗?
下次再也不敢让这混小子来显摆了。
除夕夜,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各家各户热热闹闹吃年夜饭,笑声不断。
唯独前院李家,静悄悄的。
这时候的李红兵,正趴在丰泽园后厨忙活呢。
今天照常上班。
大部分员工早下班回家团圆去了。
只有他们这一拨例外。
年三十这天,生意反而最火。
不少有钱人或名流,都在这儿订了席面。
不止丰泽园,城里别的酒楼也都爆满。
所以下班时间比平时晚了不少。
对此李红兵倒是挺淡定。
就算放假,年夜饭他也只能一个人对付。
家里就李红梅一个亲姐。
如今她嫁进了赵家。
虽然跟赵卫国在外面单过,但年三十这顿团圆饭,肯定得去公婆家吃。
李红兵和郭友忠,这师徒俩现在的境况,其实挺像的。
也就是论起辈分,他有个师父顶着。
“明儿中午来家里吃饭,赶早点儿。”
郭友忠话扔下,出了丰泽园,两人各自推车。
老爷子一个扫腿跨上车,回头特意嘱咐了一句。
李红兵应声后,他才蹬车消失在夜色里。
因为工作忙,年夜饭是吃不上团圆席了。
下午师娘提前包好饺子,在家煮熟,专门送了两份过来。
这对师徒,算是提前把年给过了。
明天中午那顿,才是正经的大团圆。
郭友忠不只喊了李红兵,以前带过的徒弟全请到了。
老规矩一直如此。
出师不代表断交,从拜师那天起,就是一家人。
这就是为啥手艺人收徒那么严,死盯着品行看。
万一招进个欺师灭祖的白眼狼,名声扫地事小,后患无穷。
看着郭友忠背影远去,李红兵没急着回屋。
他推着车在街上瞎溜达。
沿街店铺全打烊了。
这会儿大伙儿估计都陪在家人身边呢。
感受着除夕夜的热闹劲儿,想着四九城里的万家灯火,他心里头特别静。
穿越到这个年代,有李红梅这个姐,又碰着郭友忠这般师父,他是真幸运。
这半年多,他拼命想融入这儿,现在总算找到归属感了。
走着走着,前面有家店还亮着灯。
凑近一瞧,陈记布庄。
那是陈雪茹的地盘。
李红兵有点好奇,推车过去,透过大门往里瞅。
只见陈雪茹正一个人对着瓶子喝酒呢。
见状,李红兵犹豫了下,还是把车停门口,进了门。
“雪茹姐,大过年的,你挺敬业啊?”
“一个人守着店?”
按理说,就算刚吃过团圆饭,也没必要跑回来守着。
满街没人,哪来的生意?
“红兵?”
陈雪茹正喝着闷酒,抬头看见人,愣了下。
接着脸上漾出笑意,带着醉意冲他招手:“来得正好,陪姐喝两杯!”
“成!”
李红兵没推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反正回去也闲着,这喜庆日子,找人聊聊天挺好。
“来,干杯!”
陈雪茹起身拎来个小酒盅,二话不说给李红兵斟满。
她举起杯子,话音刚落便仰头一饮而尽。
那架势,凶得很。
李红兵刚愣神,就见她被烈酒呛得直翻白眼。
“咳……咳咳!”
见这情形,李红兵赶紧放下杯子,上前替她轻拍后背。
他也没把握这招灵不灵,但总不能干看着吧。
好一会儿,陈雪茹才把气顺过来。
李红兵长舒一口气,刚想松口气。
陈雪茹动作麻利地再次倒满酒,举着杯子冲他示意:“来,接着喝!”
“雪茹姐,出啥事了?”
刚才那表现,简直像头一回喝酒的新手。
明明不太能喝,却拼命往肚子里灌,这不对劲啊。
要是平时喝两口聊聊天,李红兵也就随去了。
可现在这架势,明显有鬼。
“别废话!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陪姐喝!”
说完,也不管李红兵答没答应,又要 ** 杯往嘴边送。
“雪茹姐,别喝了。”
这情况太反常。
既然撞见了,李红兵绝不能眼睁睁看她酗酒伤身。
一把将酒杯夺了过来。
“还给我!”
陈雪茹瞬间急了眼。
“我真没醉!”
“你才醉了!”
“这才两杯,哪来的醉意?”
“ ** 给我!”
“……”
陈雪茹正欲起身去抢。
酒劲猛地涌上来,身子一软,直接扑进了李红兵怀里。
李红兵整个人都懵了。
这锅可不背,绝非他想占便宜。
本来只是进来打个招呼,人家主动邀酒。
他才刚坐下,一口没沾呢,人就倒了。
这也太容易醉了吧?
无奈之下,李红兵瞅了眼怀里的陈雪茹。
虽已醉醺醺,但意识还在。
“雪茹姐,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作为良心未泯的人,总不能把醉成这样的人扔店里不管。
“家?我不回那个家……”
一听“回家”
俩字,原本安分的陈雪茹立刻抗拒起来。
没办法,李红兵只好把她扶到楼上休息间。
“别走!”
刚替她盖好被子,准备抽身离开。
陈雪茹突然死死抓住他的手。
声音软糯,带着恳求:“红兵,陪姐说说话行吗?”
“行吧。”
看她还清醒着,像是心里憋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