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年长,大伙都尊称一声“老嫂子”
旧时徒弟得给师父养老送终。
虽说是工人,讲究不如老手艺多。
但易中海极重这点。
当初收徒,图的就是个晚年依靠。
不然这几年,哪来两口子对贾家的帮衬?
“哎,一大妈。”
再回四合院,见着王桂花,贾张氏心里热乎。
这称呼听着亲切,透着尊重。
可她才出门快一月,消息早就脱节了。
王桂花一愣,心头泛起失落。
自从易中海被撤了管院大爷的头衔。
这一大妈的名头也跟着没了。
周围人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了。
客气劲儿少了,疏远感多了。
不过,也就跟李家结了仇。
没波及到大伙,还算不幸中的万幸。
“一大妈,咋回事?”
贾张氏看出不对劲,疑惑问道。
“以后别这么叫了。”
王桂花叹了口气,“换个法子吧。”
“咋了?桂花妹子,出啥事了?”
贾张氏追问不休。
“唉,你不在院里,事儿太多。”
“老易早不是大爷了。”
“现在后院许富贵,才是正牌一大爷。”
“怎么可能?”
贾张氏惊得合不拢嘴。
“先进屋细说。”
……
屋里坐下,王桂花把近期变故倒个干净。
“什么?!”
“姓李的那小子,翅膀硬了?”
“老易这是脑子进水了?”
“怎么就中了那小子的套?”
“太气人了!”
“简直无法无天!”
贾张氏这会儿心里真是窝火,可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连易中海都搞不定李红兵,聋老太出马也没辙。
这院里,还有谁能压得住他?
她最揪心的其实是儿子贾东旭。
前阵子东旭被当成特务抓走,后来杨干事带回来,还在大会上顶嘴拒不认错。
这事儿直接捅到了厂里。
王桂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结果说了出来。
“厂里给了通报批评,五年内不准参加晋升考核……”
反正这事儿院里谁都知道,瞒也瞒不住,早晚得让贾张氏知道。
一听这话,贾张氏整个人都僵住了,跟遭了雷劈似的。
王桂花赶紧劝:“老嫂子,别激动,老易说还不算太严重。”
“五年不能升工,这叫不严重?”
贾张氏心里直翻白眼。
这不是亲生的,自然不心疼。
按规矩,易中海是师父,王桂花那就是师娘。
这种态度,真让人心寒。
王桂花怕生嫌隙,连忙解释。
“东旭刚转正两年,已经是初级钳工了。
想考中级,本来也就没那么快。
趁这几年练好技术,五年后正好接着考,影响没你想的大……”
这话是易中海亲口说的,王桂花信得死死的。
眼下八级工制度还在试点,主要是东北那边搞。
全国全面实施还得等个五六年,挂钩工资改革才行。
四九城虽是一线城市,但也还没全面推行。
轧钢厂里,现在只分学徒、初、中、高四个等级。
易中海四十出头就是高级技工,这才是他能当上一大爷的根本原因。
光靠年龄排不了第一,没这个技术身份,连候选资格都没有。
要不是这次阴沟翻船栽在李红兵手里,他在院里的地位稳如泰山。
贾张氏还是不依不饶:“名声坏了,传出去多难听!”
哪怕这话出自易中海之口,她也觉得憋屈。
在王桂花心里,自家儿子那脑子灵光得很。
想考个中级钳工证?
压根用不着熬满五年那么久。
可这处分一落,贾东旭的前程算是砸了个稀碎。
但王桂花除了干着急,一点辙也没有。
木已成舟,就算心里憋屈得冒火,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
易中海领着贾东旭从厂里下班回家。
刚进门,贾张氏就扑上去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虽说这几天没进局子坐牢,但在老太太眼里,滋味跟坐牢没啥两样。
天天被管着睡觉,早起还得锻炼。
除了干活就是上课,饭菜里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硬生生把人给饿脱了一层皮。
晚饭桌上,两家人凑一块儿吃饭。
大家埋头扒拉完一碗饭,气氛正浓。
贾张氏突然冷不丁抛出一句:
“老嫂子,听说前院那个姓李的丫头,下个月就要出阁了?”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易中海眉头紧锁,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媳妇。
王桂花读懂了他的眼神,默默摇了摇头。
这消息根本不是她透出去的。
是院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故意塞给贾张氏的刺儿。
除了这门亲事,还有李红兵拜师郭友忠的事儿,一并传开了。
“老嫂子……”
易中海刚想开口。
贾张氏却话锋一转,根本不提李家麻烦:
“东旭他师父,孩子不小啦。”
“同龄人有的娃都会打酱油了,甚至满地跑的都有。”
“您是高级技工,人脉广,求您多费心。”
“给东旭把把关,物色个体面的姑娘。”
“找个贤惠媳妇进门,您老了也有人伺候不是?”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易中海闻言,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本以为老太太要去找李家晦气,没想到是想催婚。
虽然松了口气,但他心里也犯了嘀咕。
给儿子找对象,这可是头等大事。
直接关系到两口子的晚年幸福。
要是娶回个泼辣难管的,家里鸡飞狗跳不说。
他们二老的养老梦也得跟着泡汤。
“老嫂子,您放心。”
易中海叹了口气,语气诚恳:
“这事儿我记着呢。”
“这两年没少帮衬介绍,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
贾张氏何等精明?
一眼就看透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立马转头教育起儿子:
“东旭,过日子图的是踏实。”
“勤劳持家才是真本事,脸蛋好看有个屁用!”
“以后不许再挑三拣四。”
贾东旭撇撇嘴,满脸不服:
“妈,长相再不重要,也不能太离谱吧?”
“总不能让我找个满脸麻子、歪嘴斜眼的回来受罪吧?”
易中海听得头疼,一脸无奈。
之前介绍的几个,虽然不算惊艳,但也端正得体。
偏偏贾东旭死心眼,非想找像李红梅那样貌美的姑娘。
满大街都是李红梅那种又漂亮又能干的姑娘?
别做梦了,哪有那么多好事。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像贾东旭这种脾气,他哪敢随便塞人过去。
万一惹毛了人家,之前对贾家上下其手的那些功夫,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给儿子挑媳妇,老易首要看的不是脸蛋,是性子稳不稳,干活勤不勤快。
长相那都是虚的,排第二。
可偏偏就是这种务实的标准,愣是没几次能成事。
贾张氏懂这些门道,心里窝火得很。
眼看儿子拖到了二十二岁,她再也坐不住了,指着鼻子骂道:
“东旭啊,脸好看能当饭吃?再不着急,黄花菜都凉了!”
“妈,我懂。”
贾东旭叹了口气,低头认怂:“只要模样过得去就行,我不挑太俊的,肯定配合您。”
他也清醒了,上次被厂里通报批评,还禁了五年晋升资格。
这名声算是臭透了,相亲市场直接崩盘。
再这么高傲下去,这辈子基本就得打光棍。
一想到李红梅下个月就要领证,他心里更是像猫抓一样急。
没办法,现实耳光扇得太疼,只能低头妥协。
见儿子松口,易中海两口子加上贾张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三天后,晨练地儿。
李红兵刚活动开筋骨,阎埠贵就凑了上来。
“红兵,听说了没?贾家那小子相亲黄了!”
“咋回事?”
“嗨,还能为啥。”
阎埠贵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这回可是女方看不上他。”
“你忘了上次他被通报批评那档子事?”
……
现在的阎埠贵,简直就是李红兵的私人情报站。
院里有点风吹草动,不用半天就能传到他耳朵里。
李红兵清楚,这就是老阎在刷存在感,套近乎呢。
他对此没啥兴趣,但当个闲篇听听也乐呵。
贾东旭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纯属自找的。
自己条件也就那样,以前仗着师父易中海是高级工,挑三拣四。
现在出事了,师父这层关系网也不好使了。
全厂通报,意味着轧钢厂谁不知道他那点破事?
名声一旦坏了,想洗白难如登天。
虽说禁考五年,正好赶上考中级钳工,技术影响不大。
但那个污点,就像纹身一样,抹不掉。
再加上他挑剔对象的毛病早就传遍了全厂。
那些有闺女的人家,除非脑子进水,否则谁愿意把女儿嫁过去让人笑话?
易中海那套歪理,等八级工资制真落地那天,他绝对会被打脸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到时候谁还顾得上贾东旭那点破事?影响大着呢!
但这些闲杂人等的烂账,李红兵压根懒得往心里去。
早饭刚扒拉完,李红兵靠着跑步技能狂刷经验值,脚底生风就到了丰泽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