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茅山坚正闭目养神,闻声眼皮微抬,冷哼一声:“一身脂粉气,浓郁得刺鼻。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传你那《上清宝篆》,让你去练那些旁门左道的双修术,或许还干净些。”
“前辈说笑了。”
林在野不以为意,“那种粗浅的双修法门,灵力驳杂不堪,怎能与正统 ** 相提并论?若非为了根基稳固,我才不屑于此。”
茅山坚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滚去修炼。”
林在野依言坐下,盘膝调息。
刹那间,四周游离的灵气仿佛嗅到了猎物,疯狂涌入体内。
在《上清宝篆》的牵引下,狂暴的灵气被梳理、压缩,化作精纯法力,源源不断汇入丹田。
时间悄然流逝。
仅仅三日。
“砰!砰!砰!”
丹田深处,传来阵阵如战鼓般的轰鸣。
林在野睁眼,气息暴涨。
心动境,成了。
外界看来,三日跨越大境界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只有林在野自己知道,他早已在融合境巅峰蛰伏许久,只待时机成熟。
加上十倍速的修炼效率,这三天甚至显得有些漫长。
心境蜕变带来的异样感迅速蔓延。
脑海中,一条通往大道神通的路径若隐若现,清晰却又模糊,充满了未知的迷雾。
这是心动境的劫难——悟道之惑。
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
林在野神色凝重,心中默念《冰心诀》。
清冷的意念如潮水般涌出,强行压制住躁动的神识。
片刻后,心神归一,杂念尽消。
一旁的茅山坚缓缓睁开双眸,深邃的目光落在林在野身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林在野对茅山坚那边的风吹草动一无所知。
但他清楚,自己体内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每当他运转《上清宝篆》,丹田深处那颗新孕育的“心脏”
便剧烈搏动。
那种感觉,像是要破体而出,带着一种近乎致命的 ** 力,让人沉沦其中,难以抽身。
这是心动境最凶险的一环,也是冲击金丹境的唯一契机。
这颗心若成了,便是长生之基;若败了,轻则根基尽毁、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直接兵解道消。
修真界常说,心动即是第一劫。
这不仅是天道降下的无形雷劫,更是对修道者心智与肉身的极致拷问。
……
地下道场内,死寂一片。
三个月转瞬即逝。
林在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乍现,又迅速内敛。
短短九十天,他完成了从初入心动境到圆满巅峰的跨越。
如今,他的境界已如弓满弦,只待那最后一击,便可叩开金丹大门。
然而,随着修为逼近极限,一股莫名的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危机感如潮水般涌动,笼罩心头,挥之不去。
“这就是……所谓的劫数?”
林在野暗自呢喃,目光投向一旁的茅山坚。
恰在此时,茅山坚也睁开了眼。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不容置疑:“把天师符箓交出来。
你留在这继续闭关,不突破金丹,半步不许踏出。”
林在野一愣。
茅山坚是何等人物?手段通天,除非天塌地陷,否则绝不需要依赖这张符箓。
如今他开口索要,其中的意味让林在野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别多心。”
茅山坚看出他的迟疑,淡淡说道,“若是连我都摆不平,你手里攥着符箓也没用。”
这句话看似宽慰,实则透着股决绝。
林在野沉默片刻,终是将天师符箓递了过去。
接过符箓,茅山坚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林在野没有挽留,重新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再次进入状态。
……
与此同时。
通往落霞镇的公路上,一辆轿车正颠簸前行。
车身原本镀着金漆,座椅也是昂贵的真皮材质,彰显着主人的尊贵。
可惜一路风尘仆仆,如今早已蒙上一层灰土,显得落魄不少。
驾驶座上坐着老杜。
这人是个斗鸡眼,看路时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后座坐着两人。
一位是年方二八的少女,另一位则是身穿军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名叫亚力山大·曹。
此次前来,他是为了接任县知事一职。
老杜是他的副官,随行保护。
至于那位少女,名义上是秘书,但亚力山大·曹可不敢真把她当佣人使唤。
毕竟,她背后站着的是他的顶头上司。
她是上司的女儿,身份特殊得很。
车子很快驶至峡谷地带。
前方是一片陡峭的悬崖。
而在崖壁之上,赫然停放着一口棺材。
车厢内,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引擎轰鸣声骤停。
老杜脚下一踩刹车,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响。
车门推开,这位老司机动作利索地绕到后座,替两位尊贵的乘客拉开了门把手。
“真是败家子行径。”
亚力山大曹跨下车槛,目光扫过前方那如鬼魅般悬挂在绝壁之上的棺木阵列,眉头紧锁,故作痛心疾首地抱怨起来,“为了这种穷乡僻壤,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简直是暴殄天物。”
“啧啧啧,太震撼了!”
紧随其后的老杜也探出头,指着悬崖惊叹道,“这满山的棺材都插在半空中,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等奇景。”
亚力山大曹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就叫‘地方特色’。”
身旁的 ** 苏珊忍不住发问:“为什么要悬着放?”
亚力山大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博学多才的架势解释道:“这叫悬棺葬,也叫风洞葬。
据当地民俗记载,此处乃凶险之地,泥土中阴气极重,若将 ** 埋入地下,极易滋生尸变,化作僵尸害人。”
显然,这位曹大人在赴任之前,没少做功课。
“老板,您还真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老杜一听这话,浑浊的眼珠瞬间亮了,凑上前去试探性地问道。
“胡扯……”
亚力山大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斥责道,“像我这样留过洋、喝过牛奶长大的人,怎么可能相信那种封建迷信?对吧,苏珊 ** ?”
苏珊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头:“我又没出过国,曹总怎么不问问自己?”
“咳咳,苏珊姑娘天资聪颖,虽无海外求学经历,但这份悟性,恐怕比我都强上几分。”
亚力山大曹干咳两声,熟练地拍起马屁。
没办法,谁让苏珊是他顶头上司的亲闺女呢。
“不过这里的风景确实独特,我们先在这稍作停留,再去落霞镇也不迟。”
苏珊没接他这句恭维话,径直朝着不远处一尊巨大的青铜雕像走去。
脚步未至,异声先闻。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于骨骼摩擦般的细微声响,从青铜巨像后方隐隐传来。
苏珊脚步一顿,立刻回头喊道:“曹总,老杜,你们听!”
两人闻言,迅速靠拢过来,生怕这位大 ** 磕着碰着。
“那是……什么动静?”
苏珊指着雕像后方,神色凝重地问道。
老杜侧耳倾听片刻,恍然大悟般拍了拍大腿:“懂了!这是磨牙声。”
“磨牙?”
苏珊瞪圆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什么东西在磨牙?”
“哎呀,真是少见多怪。”
老杜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吐槽道,“连这都不懂,看来书读得不多啊。”
“老杜!注意你的言辞!”
亚力山大曹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对苏珊 ** 要尊重!”
苏珊却摆了摆手,笑道:“没事,论职级,老杜是你的副官,我只是秘书,他理应比我地位高些。”
亚力山大曹在心里暗骂一句:你爸可不这么想。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谦卑,转头吩咐道:“老杜,你去后面看看情况,小心点。”
老杜绕过那尊沉重的青铜大象,刚转过身子,就看见一个身影正瘫在大象腿上睡得香甜。
那是阿光。
面对这样一个穿着破烂的底层百姓,老杜自然懒得客套。
他抬起军靴,毫不客气地踢了踢阿光的脚踝,大声吼道:“喂!醒醒!别睡了!”
阿光懒洋洋地扯了个哈欠,压根没把老杜那副冷脸当回事。
他眨巴着那双有些呆滞的眼睛,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是哪路神仙?”
老杜也是个闷葫芦,根本不接茬,反倒反客为主:“你又是谁?”
阿光也不恼,嘿嘿一笑,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