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冰晶折射出冷冽寒光。
无尘初时还惊诧于这隔空控物的手段。
转瞬便明白过来。
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摇头。
眼神里全是哀求。
黑衣人面无表情。
指尖微动,冰片飞出。
精准嵌入无尘胸膛。
刹那间,钻心蚀骨的痒意爆发。
无尘双眼圆瞪,面部扭曲。
他想抓挠,手指却被死死钉住。
那种痒,直透骨髓,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神经。
痛苦让他几乎昏厥。
十秒后。
一颗药丸被强行塞入他口中。
苦味弥漫,奇痒随之退潮。
无尘像烂泥般瘫倒在床,浑身冷汗湿透。
宋青书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温度。
“知道这是什么吗?”
“解开哑穴,你可以大喊大叫。”
“我发誓不动杀念。”
“但你永远见不到我。”
“解药?这辈子别想了。”
“我能来去自如,就能再来第二次。”
话音落下,封穴解除。
无尘大口喘息,坐起身。
看着眼前人,眼神复杂难明。
“宋公子,不必装了。”
“有话直说。”
宋青书轻笑一声,摘下面罩。
露出一张清秀却透着寒意的脸庞。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却更显压迫。
“爽快人,我就喜欢跟你打交道。”
“无尘,总舵主那把交椅,敢不敢坐?”
宋青书身子微微后仰,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掌控感,“我只提点几句,红花会那些烂摊子,我不插手。
只要关键时刻,听我调遣。”
无尘道长瞳孔猛地一缩。
谁不想站在巅峰?
这位置带来的权势,足以让人迷醉。
哪怕只是想一想,他心底那股野心便如野草般疯长。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苦笑着摇摇头。
“难。”
无尘道长叹了口气,“陈家洛虽然这次栽了大跟头,可他是前任总舵主亲自选定的正统继承人。
我要是硬抢,众叛亲离不说,也争不过他。”
“正统?”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阴鸷,“那是以前。
现在,规则由我来定。”
无尘道长心头一跳,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他压低声音,试探道,“杀了他?”
以宋青书现在的武功,捏死一只蚂蚁般的陈家洛,易如反掌。
“太蠢。”
宋青书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弄死他容易,但红花会内部必生变乱。
一群狼群,若是突然没了头狼,剩下的只会互相撕咬。”
他停下动作,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我要的不是 ,而是退位。”
“要么他自己滚蛋,要么被你们所有人联手赶 。”
无尘道长愣住了,满脸狐疑:“怎么做?”
宋青书没有卖关子,将陈家洛的真实身世和盘托出,甚至连对方可能做出的辩解,都提前拆解得一干二净。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等会儿,无尘道长要做的,就是当众揭穿陈家洛的底细。
一旦 大白,陈家洛所谓的“正统性”
瞬间崩塌。
到时候,若他再敢狡辩,便是欺瞒帮众;若他哑口无言,更是威信扫地。
无尘道长听着听着,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他算了一笔账。
只要揭穿陈家洛,自己就是立下不世之功。
加上过往积累的威望,总舵主之位,舍我其谁?
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点头,荣华富贵,虽需低头,却也是人上人。
摇头……
想到身上种下的生死符,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和无助感再次袭来。
拒绝的下场,绝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在这天平两端,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无尘道长眼中的挣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顺从。
他缓缓起身,整理衣袍,对着宋青书深深一揖。
“属下遵命。”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宋青书满意地笑了。
“明智之举。”
他拍了拍无尘道长的肩膀,语气轻松,“放心,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红花会的未来,我会注入更多资源。
你要做的,就是让全江湖看看,谁是真正的主宰。”
无尘道长直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名望,权力,地位。
这一切,即将到手。
无尘到了这把年纪,早已看淡了功名利禄。
既然宋青书能给他想要的“名分”
,他这身本事自然要卖个彻底。
“行,就这么定了。”
无尘抱拳一礼,语气坚定,“明日静候佳音。”
宋青书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你留意周边动静。
若有变故,我自会出手护你周全,不必担忧。”
“恭送公子。”
无尘躬身相送,目光追随着那道融入夜色的人影,直至其彻底消失。
……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且慢!”
无尘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急忙提高嗓门,“宋公子,属下有一桩极重要的情报,务必告知您!”
宋青书耳力超群,并未走远,闻声立刻折返。
他神色平静地看向对方:“何事?”
无尘不敢有半分隐瞒,将今日红花会众人密谋的细节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他此刻已是宋青书的臣子,只想通过这份投名状,换取对方的重视与信任,免得日后相处太过卑微。
听完这番话,宋青书眼底骤然泛起寒芒。
灭杀陈家洛的念头在心中疯狂滋长,但他强行按捺住了冲动。
冷静片刻后,他沉声道:“此事交给我处理,你无需插手。”
话音落下,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穿梭于楼宇之间,宋青书眸光深邃复杂。
自从那次见面,他与周芷若便断了往来。
虽已无实质关系,但名义上仍是夫妻,让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涉险,实在难以做到。
然而此地局势紧绷,他无法脱身。
只能派人火速前往峨眉传信。
可惜,红花会人脉广阔,三教九流无所不通。
周芷若独自上路一日,凭借江湖经验,很可能比宋青书派去的人更早抵达峨眉。
能否在坏人动手前收到消息,全看天意。
不过,宋青书心中却并无太多担忧。
如今的周芷若与他早已恩断义绝。
若是听到红花会提自己的名字,她恐怕只会怒火中烧,直接翻脸 ,根本不会给对方近身的机会。
想到此处,宋青书不禁自嘲一笑。
两人缘分已尽,这辈子唯一的交集,大概只剩下自己功成名就后,前去退婚的那一幕了吧?
念及至此,他不再多思。
回到势力联络点后,宋青书迅速安排心腹日夜兼程赶往峨眉。
该做的准备都已就绪。
即便真出了意外,他也拥有绝对的把握,将周芷若安然救出。
周芷若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宋青书绝不介意让陈家洛的九族陪葬。
这口气,他必须出。
推开家门时,王语嫣正侧卧在榻上。
见他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办妥了?”
声音轻柔,却透着试探。
宋青书点头,神色淡漠,看不出半分喜色。
王语嫣眼尖,一眼便瞧见了他眉宇间的阴郁。
“遇上难事了?”
宋青书沉默片刻,终是将方才得知的消息和盘托出。
听完原委,王语嫣指尖轻捻,沉吟半晌,语气幽幽:“青书,你心里……当真对周姐姐毫无波澜?”
宋青书身躯猛地一僵。
想否认,话到嘴边,却卡在了喉咙里。
……
王语嫣心底清明。
宋青书与周芷若过往的那些纠葛,她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非要论对错,这事儿还真不好判。
当初二人成婚,本就带着几分趁人之危的意味。
若非张无忌中途抽身,周芷若断不会轻易答应这门婚事。
但若细究起来,周芷若过错更大。
明明已有夫君在身,还同张无忌纠缠不清,无论站在哪个角度,宋青书都占理。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宋青书离开时,竟直接夺了周芷若的贞洁。
这一手,彻底断了周芷若回归张无忌身边的念想。
这让王语嫣该如何裁决?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宋青书对周芷若并非无情。
否则,听闻她遇险,也不会露出这般神情。
思虑再三,王语嫣决定推波助澜。
“若能挽回,我劝你还是去求个和解。”
“如今她既是你的枕边人,名义上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妻。”
“正妻?”
宋青书怔住,陷入长久的沉默。
王语嫣说得没错。
无论实质还是名分,周芷若都已是他的女人。
既然对方未曾真正委身张无忌,他现在提出休妻,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女人一旦失了清白,便会认命。”
王语嫣步步紧逼,“我相信周姐姐心中已无张无忌,甚至可能对他生出恨意。”
“若无那姓张的从中作梗,何来你们之间的种种龃龉?”
“只要你稍示好意,周姐姐定会回心转意。”
宋青书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