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里,灯火通明。
陆家全员到齐,晚饭刚撤,正围坐在一块儿闲聊家常。
何雨柱脸上挂着灿烂的笑,进门便拱手作揖:“陆叔,桂婶,打扰你们休息了。”
陆红旗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招手:“刚吃完饭不久。
柱子,快坐快坐。
听说大喜的日子都过了,这位就是新娶的大嫂吧?”
“正是。”
何雨柱侧身,恭敬地介绍身旁的妻子,“大嫂,这是陆叔叔,这是桂婶。”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一男一女:“这两位是陆建军哥哥和嫂子铁春华。”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略显腼腆的青年身上:“这位是陆建设兄弟。
没他当初提点,我还真蒙在鼓里,欠他人情不少。”
何雨柱这一番介绍,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他妻子也大方得体,对着众人甜甜一笑,眉眼弯弯,算是打过了招呼。
何雨柱的新婚妻子落座,目光扫过众人,挨个儿唤了声好。
陆建军虽比柱子小上几岁,却并未受这声称呼,双方心照不宣,谁也没把这辈分的事儿往心里去。
“多亏了陆家叔叔婶子。”
女人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要不是你们插手,我男人这辈子恐怕早就被那帮人算计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陆红旗连忙摆手,神色间带着几分义愤填膺:“快别这么客气。
我们也就是看不惯那帮人心太黑。”
“抢点吃喝也就罢了,居然想让人绝后,这事儿换谁坐得住?”
旁边王桂也接茬道,脸上的笑意温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如今柱子总算成家了,往后日子长着呢。”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重心长地叮嘱:“结了婚就得收收心,大事小情都得跟媳妇商量着来,别一个人瞎逞能。”
坐在角落里的陆建设听得差点没憋住笑。
这话翻译过来,不就是说他哥脑子轴、不懂变通吗?
潜台词是:何雨柱这人太直,容易被人当枪使,以后得多听枕边风。
“婶子说得对。”
何雨柱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层不好意思的红晕,但还是顺着话茬接了下去:“师父平时也是这么教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往后不管遇上啥难处,我都先跟她通气,不然师父和师兄们能把我皮扒了。”
新婚妻子顺势转头,目光落在一直沉默寡言的陆建设身上。
小伙子低着头,半天没吭一声,像是在沉思什么。
“建设啊。”
女人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听说你也在轧钢厂干活?”
陆建设心头一跳,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面上还是挂着笑:“是啊,嫂子。”
“那太好了。”
何雨柱接口道,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往后我在厂里要是犯了浑,或者干了什么糊涂事,麻烦你随时给家里捎个信。”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回头我媳妇肯定好好‘教育’我。”
陆建设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嫂子说笑了,我没见柱子哥干过混事。
不过既然您开了口,日后若真有什么不对,我肯定知无不言。”
“那就辛苦你了。”
女人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都说外号不是白叫的,柱子在厂里还得靠你多提点。”
“咱们提前谢过。”
陆建设点点头,声音低沉:“行,若是柱子问我,我会给出我的判断。
至于听不听,那是他的选择。”
“放心!”
何雨柱急忙保证,语气急切得生怕对方反悔:“在厂里,你的意见比厂长还管用!”
看着夫妻俩这一唱一和的架势,陆建设心里门儿清。
这显然是两口子在家早就通了气,甚至可能早在师父那儿就统一了口径。
自己做的事本来就没藏着掖着,这是摆在台面上的阳谋。
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利弊得失。
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再推辞。
“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建设笑了笑,重新融入聊天的氛围中。
接下来的话题,依旧围绕着感谢与寒暄展开。
直到最后,何雨柱的妻子再次开口,这次她的姿态放得更低。
“婶子,我家的底细您也清楚。”
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语气小心翼翼:“往后我在院里过日子,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遇到什么麻烦,还请您多多担待,千万别嫌我烦才是。”
王桂连连摆手,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客气啥?这点小事算个屁。”
“反正我闲在家里也是发呆,你来了正好陪我唠嗑解闷。”
何雨柱媳妇顺势就接了话茬,笑得跟朵花似的:“行,那明儿一早你可别赖床,我准时报到去挑新鲜菜。”
王桂笑着点头应下。
又寒暄了几句,何雨柱领着媳妇这才转身离开,算是正式把这层亲戚关系给坐实了。
往后日子长,两家在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规矩都立下了。
天刚蒙蒙亮,陆建设还没睁开眼,外头就炸开了锅。
吵吵闹闹的动静穿透窗户纸,直往耳朵里钻。
他眯着眼听了一会儿,差点没气笑。
又是贾张氏!这老太太简直是个永动机,哪怕老贾在下面投胎排队,估计都能被她硬生生喊回阳间再摔下去重排。
要是能进她梦里瞧瞧,估计老贾第一个想弄死的就是自己老婆。
陆建设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子起床。
洗漱盆端到水龙头前,冷水泼在脸上,总算清醒了几分。
推开屋门,院子里的气氛诡异得很。
一群人呈半圆形围着中间那个尖嗓子的女人,距离保持得整整齐齐,最少也有三四米远。
有人端着碗扒饭,有人光着膀子看戏,眼神里透着股看热闹的兴奋劲儿。
这就是六十年代的“电子榨菜”
,比电视好看多了。
许大茂鬼鬼祟祟地从墙角探出头,凑到陆建设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看见没?昨儿个傻柱媳妇多狠。”
“一巴掌直接把贾张氏扇趴下,手脚利索得很。”
他斜眼瞥了一眼何雨柱家的房门,啧啧两声:
“傻柱以后有苦头吃了,我看那娘们儿才是真霸王,傻柱根本镇不住场子。”
陆建设嘴里含着牙刷,咕嘟一声漱掉泡沫,含糊不清地调侃道:
“既然知道人家厉害,你还敢背后嚼舌根?”
“小心回头连着你一起收拾,到时候我可不会替你求情。”
许大茂吓得脖子一缩,左右看了看,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躲着点说嘛,他又听不见。”
“你最好把嘴严实点,被抓现行挨揍,我可不管。”
陆建设擦了擦脸,好奇地问道:
“大清早的,咋又吵上了?”
“为啥大伙都不劝架?光在那儿干看着?”
“还有,贾东旭怎么也不出来管管?”
许大茂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解释道:
“谁愿意往枪口上撞?”
“以前易中海爱当和事佬,现在人家学精了,夹起尾巴做人。”
“加上他们两家现在的微妙关系,易中海肯定装瞎。”
“至于贾东旭没露面……”
许大茂目光飘向一旁正低声哄着婆婆的秦淮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八成是商量好的战术,冷处理呗。”
陆建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秦淮茹低眉顺眼地拉着贾张氏的袖子,一副柔弱模样。
“哟,秦淮茹这身段……”
许大茂挤眉弄眼,语气轻浮:
“够味儿吧?看上眼了?”
视线顺着许大茂的指尖飘过去。
陆建设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怎么,动心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许大茂点头如捣蒜,声音有些发干:“那是自然,这身段,这模样,换谁不迷糊。”
话一出口,他猛地回过神来,脸色一变,急匆匆地摆手:“扯淡!纯属随口瞎咧咧,你可别往外传啊。”
“少装蒜。”
陆建设嗤笑一声,“心里怎么想的,脸上就写着什么。”
“看归看,别做梦了。”
陆建设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辈子也就只能过过眼瘾。”
许大茂臊得脸红,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根本没打算收回来。
那眼神里的执拗,藏都藏不住。
在陆建设眼里,秦淮茹确实标致。
在这个物资匮乏、审美单一的年代,她的皮肤白皙,身材匀称,算是大院里的一朵金花。
但也没必要馋成这样。
许大茂下乡放电影那么久,见过的世面不少,见过的女人更不在少数。
能让他这么上心?
直到看见棒梗从屋里钻出来,陆建设瞬间悟了。
原来如此。
这是典型的“青春期白月光”
效应。
回想当年,秦淮茹嫁进院子的时候,何雨柱才十六岁,许大茂更是个十三岁的毛头小子。
正是荷尔蒙爆棚、对异性充满好奇和幻想的年纪。
彼时的秦淮茹,年仅十八,青春正好。
她手脚麻利,做事勤快,说话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
对于这两个正值懵懂期的少年来说,秦淮茹不仅仅是一个邻居大嫂,更像是一束照进生活的光。
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磨灭。
哪怕现在 大白,那点滤镜也不会轻易破碎。
说白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真要是得手了,恐怕也就是柴米油盐的琐碎,连那点朦胧的美感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