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走人,让那两位爷自己迈腿。”
话还没落地,他跨上车座,脚踩踏板,车轮一转就窜出了院门。
陆建设耸耸肩,认命地抬脚跟上。
何雨柱紧随其后,三步并作两步,紧紧咬住两人的背影。
刚跨出二道门槛,何雨柱一把拽住许大茂的车把。
“老许,搭把手,捎我一程。”
“滚蛋!”
许大茂用力蹬车,语气里透着嫌弃,“少往我后座上凑,嫌沉啊?”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许大茂回头瞪眼,“刚才阎老头差点掏钱买辆新的,全让你那张破嘴给堵回去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也不恼,翻身跃上后座,顺手拍了拍前面那人的后背。
“大茂哥,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
许大茂眉头一挑。
“赌阎老头的自行车。”
何雨柱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光,“我押一周内,不管新旧,他准得提车。”
“要是没买呢?”
“那就算我输。”
何雨柱拍胸脯,“我下厨,摆一桌硬菜,请你和建设去家里搓一顿。
敢不敢接?”
“那要是买了呢?”
“我吃点亏。”
何雨柱咧嘴一笑,“你准备食材,我掌勺,咱们仨好好喝一顿。
怎么样,怂了?”
“谁怂了!”
许大茂被激起了胜负欲,脚下生风,“这局我接了!今天起算,让建设当公证人!”
陆建设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心里直犯嘀咕。
这两货是不是有毛病?
只要凑一块儿,不出五分钟必掐架。
而且每次都能从鸡毛蒜皮里找出槽点,互相攻击,乐此不疲。
他乐得清闲,反正赢了有肉吃,输了也有席面。
“行,我没意见。”
陆建设笑着应和,“无论谁输谁赢,我的胃都准备好了。”
“等着瞧吧,”
何雨柱冲着许大茂的背影喊道,“到时候别哭着喊饿,让你尝尝你柱爷的厉害!”
许大茂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什么,却没再反驳。
轧钢厂的晨钟响起时,三人已经站在了车间门口。
这一路走来,迎面碰上的工友不少,见着这三个人结伴而行,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在这厂子里,谁家不知道许大茂父子俩是放电影的?
那可是个美差。
胶卷片子一放,油水福利源源不断,旁人羡慕都来不及。
至于何雨柱,更是让人眼红。
经过前几番 ,他在厂里的地位稳如泰山。
如今七级厨师的身份摆在那,加上秦淮茹那个好师父罩着,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自家独门小院,兄妹俩省心省力,前程一片大好。
而陆建设的身世,更是个谜也是个宝。
不过这几天上班,他的底细早就被好事者扒了个干净。
厂里那两辆专车往家门口一停,陆建设家的底气就足得吓人。
别说养着一大家子老小,就是再多添几张嘴,这点收入也绰绰有余。
更关键的是,他在机关部门工作,那是真正的铁饭碗,人脉广、路子野。
平时亲戚们走个动嘴皮子的功夫,家里的米面油肉就能堆成小山。
自从上班那天起,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直接推到院子里,身上的衣裳件件是料子,穿在身上板正利落,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坐在办公室吹空调,手里端着热茶,工资条上的数字还颇为可观。
不少媒婆眼馋得很,总想给这小伙子牵线搭桥。
可一听他身子骨弱,干不了重活,那些热心肠立马就收了回去,生怕自家闺女受了委屈。
到了厂区门口,何雨柱和陆建设分了道扬镳。
陆建设刚迈进办公室门槛,眉头就皱了起来。
常主任那张脸拉得老长,愁云惨淡地坐在椅子上。
旁边的董大妈在一旁拉着她的手,低声劝慰着什么。
“这是遇上什么坎儿了?”
陆建设放轻脚步走近,好奇地问道。
董大妈一见是他,叹了口气,苦着脸说:“你家常大姐家里出了点糟心事,我正陪着她发愁呢。”
“什么事这么严重?跟我说说,要是能帮上忙,我绝不含糊。”
陆建设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董大妈眼睛一亮,点点头道:“这事儿,还真只有你能解。”
原来,常大姐娘家弟弟生了个大胖小子。
孩子妈奶水不足,急得团团转,偏方试了一堆,全是白搭。
公公四处托关系,好不容易搞到点奶粉票,打算给孩子续命。
谁知墨菲定律应验,常大姐的小叔子家也跟着凑热闹,媳妇也没奶。
这时候,奶粉票成了稀缺资源。
一个孩子的还好办,两个同时开口要饭,票源就跟断了粮似的,根本不够分。
虽然上面发了指标,每人一罐,但底下的票据还没落实下来。
眼看手里的存货即将见底,常大姐能不焦虑吗?
这巧合来得太不是时候。
两家同时断粮,给谁不给谁,都是个难题。
平均分吧,量太少,填不饱肚子。
万一后续接不上,孩子饿得哇哇大哭,当长辈的哪受得了这个煎熬。
“我以为多大点事呢。”
陆建设拍了拍胸脯,笑得轻松自在,“不就是口粮吗?我家还有存货。
今天够吃的话,我明天给你捎两罐过去。”
“吃完了再找我,我再去想办法。”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董大妈和常大姐对视一眼,满脸惊愕。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进口货,国内能稳定弄到国产奶粉的渠道少之又少。
别指望吃完再来补,大多数人恨不得把奶粉供起来。
谁家敢天天 粉?不是穷,是真买不到。
“建设,你没开玩笑?”
常大姐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建设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家里还囤着两罐。”
他指了指柜子方向,“我爸跑长途带回来的口粮,本来留着自己补身子。”
“既然你现在底子养好了,那这宝贝可别轻易往外送。”
常大姐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万一你自己哪天又落下病根咋办?”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诅咒人吗?
常大姐脸色煞白,赶紧摆手补救:“建设,你可别多心!大姐绝没盼着你出岔子的意思,纯粹是……”
“行了,多大点事。”
陆建设轻笑一声,打断她的慌乱,“我在办公室晃悠快一年了,你看我这气色,像是有毛病的样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现在硬朗得很。
你那边火烧眉毛,我得先顾眼前。
至于我自己的身体,真要有状况,那也是以后的事,能拖就拖呗。”
常大姐愣住,随即长舒一口气。
确实,船到桥头自然直。
“谢谢你了,建设。”
常大姐眼眶微红,声音发颤,“这份人情,大姐记在心里了。”
她迅速调整情绪,转入正题:“家里奶粉顶多撑两天。
明天上班,你顺手带过来就行。”
“没问题。”
陆建设答应得干脆,“明天一早我给你捎过去。”
说完,他伸手去拎桌上的暖水瓶。
刚握住把手,常大姐急声道:“哎!忘了打水,我去烧!”
“坐着别动。”
陆建设摇摇头,单手提起沉甸甸的瓶子,“你和董大妈在这儿歇着,我去接水。”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门口。
看着陆建设离去的背影,常大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
“看吧,我就说能解决。”
董大妈走过来,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常大姐的肩膀,满脸欣慰,“不用麻烦旁人,小陆一个人就把难关渡过了。”
常大姐苦笑一声,眼底满是后怕。
“大妈,您不知道我家现在的烂摊子。”
她压低声音,“我爹妈急得饭都咽不下。”
“原本指望亲家公帮忙,谁知我那弟媳妇也堵奶。
两个娃凑一块儿,奶粉成了稀缺资源。”
“总不能让我公婆偏心,只喂弟弟家的孩子,把我儿子饿着吧?”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危机解除了,你也别瞎操心了。”
董大妈递过一杯茶,轻声安抚。
两人坐定,话题转向了对陆建设的感慨。
“没想到小陆家底这么厚。”
董大妈咂舌,“有两个司机家属,门路就是广。”
常大姐深以为然,点头如捣蒜。
“火车司机天天在外头跑,接触的三教九流多了去了。”
她感叹道,“这世间万物,只要路子野,就没有搞不定的资源。”
董大娘没放下刚才的话题,压低嗓门追问:“话说回来,嫂子那边打点得也周全。
我就纳闷,小陆那身子骨,真就彻底利索了?”
常姐抿了抿嘴,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瞧着是稳当了。
这么些年细水长流地养,哪能没动静。”
“他在这厂里晃悠也快满一年了。”
常姐指了指远处,“你看他,活蹦乱跳的,连个喷嚏都不打一个,跟个健康人没啥两样。”
陆建设打完水回来,正撞见两位已婚女同事凑在一块儿聊家常。
那话题尺度,听得他耳根子发烫。
再听下去,怕是要遭不住。
他借口去厂区透气,溜之大吉。
刚跨出办公楼大门,那股子燥热劲儿还没散尽。
眼前的轧钢厂,正是热气腾腾的时候。
工人们挥汗如雨,干劲十足。